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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鲁与文革初期的“西纠”往事

头条 | 2013-10-16 10:06: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刘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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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7日,陈毅元帅之子陈小鲁回母校开文革道歉会,公开向老师鞠躬道歉。在文革期间,陈小鲁带领学生打老师,北京八中书记华锦自杀身亡,副书记韩玖芳被打致残。据《中国青年报》报道,陈小鲁说,自己当年的行为违反宪法:中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我的正式道歉太迟了,但是为了灵魂的净化、社会进步、民族未来,必须做这样道歉。没有反思,谈何进步!
 
据公开资料显示,陈小鲁生于194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的1966年,陈小鲁当时是北京八中的高三学生。在文革初期,他曾任学校文化革命委员会主任,因不同意血统论的对联,没有参加红卫兵。后为维护社会秩序,倡议并组建了首都红卫兵西城区纠察队(“西纠”),成为文革中第一个跨校际的红卫兵组织,“西纠”后被中央文革打成了“反动组织”。
 
从今年8月底网上流传出陈小鲁的文革道歉信,到日前陈小鲁向自己中学老师的公开道歉,陈小鲁以其自身经历将我们再次带回那个文革时代。我们知道,在陈小鲁的文革经历中,除了打老师被人记住外,他还曾组建过首都红卫兵西城区纠察队。那么,这个首都红卫兵西城区纠察队(“西纠”)究竟是个什么组织呢?当时的首都红卫兵纠察队西城指挥部曾自发编印了一部《首都红卫兵纠察队西城指挥部通令集》中保存了一些相关大字报材料,这些通令中虽然没有提到陈小鲁的名字,但陈小鲁既然是当时“西纠”的组织者和创建者,这些通令材料从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了陈小鲁当时的个人意志和想法,据此也可窥见陈小鲁在文革初期的部分思想活动。
 
“西纠”概况
 
据当时的“西纠”《成立宣言》显示,首都红卫兵西城区纠察队成立于1966年8月25日晚,由西城区31个学校的红卫兵代表讨论通过《首都红卫兵纠察队(西城分队)成立宣言》。“西纠”成立后不久,又有西城区19个学校的红卫兵及其它红组织陆续参加。总的来看,“西纠”的主要成分是西城区各中学的红卫兵,它的上级组织与当时在北京市并存的首都大专院校红卫兵革命造反总司令部可谓并驾齐驱。
 
多年以后,陈小鲁在对“西纠”的成立初衷的回忆,颇有点“保一方平安”的意味:……现在太乱了,中央找不到头绪,也着急。那我们就根据《十六条》说的,“自己教育自己”嘛。红卫兵自身的缺点、错误,也要有人来管呀。别人不管,也管不了,但自己应该管一管自己。有人说,你成立的组织管得了别人吗?我说,咱们可以串联呀。我就去找四中、六中的朋友商量,提出成立“首都红卫兵西城纠察队”。每个学校红卫兵组织,抽出十几个优秀的人,做纠察队队员,管理好自己的学校,再组成一个联合的指挥部,来统一调度。为什么是“西城纠察队”呢?因为我的想法是,我们“四、六、八中”都是在西城区,我们最好只管好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儿,海淀的、东城的,太大了我们管不了。结果我们一拍即合,马上就召开了一个西城区各校红卫兵组织都参加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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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66年8月25日的“西纠”《成立宣言》中,“西纠”对其自身的性质和地位有如下阐述:
 
纠察队是红卫兵自己的组织,他的成员是红卫兵的优秀分子、中坚力量。
纠察队是革命的造反队,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工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驻京部队的亲密战友。
纠察队是毛泽东思想的宣传队。
 
现在看来,这三条阐述还有点模仿《中国共产党党章》的痕迹,虽说是照葫芦画瓢,“西纠”还像模像样地赋予了自己有如下七大职责和权力:
 
1.努力学习毛泽东思想,忠实执行毛泽东思想,热情宣传毛泽东思想,勇敢捍卫毛泽东思想。
2.坚决地协助红卫兵的革命造反行动。
3.坚决镇压地、富、反、坏、右和资产阶级孝子贤孙的反革命行动。
4.有权撤销一切不符合毛泽东思想的宣传品和禁令。
5.有权检查各学校,各机关,各工厂,各单位的红组织。
6.有权扣押假红卫兵和流氓。
7.在其他各区纠察队未成立之前,一些重要国家机关和主要街道,暂由西城分队代行保卫职权。

这其中,第二、三条可谓“西纠”手中的杀手锏。当时北京的公检法机构还没有被全面砸烂,什么叫“坚决镇压”?到红卫兵手里,就是各种批斗。第七条说明当时“西纠”的权力相当之大,由于各区纠察队尚未成立,“西纠”的控制范围不仅限于西城区一地。“西纠”的最高机关是指挥部,全称是“首都红卫兵纠察队西城分队指挥部”,目前我们所见到的这些大字报通令,都是以“西纠”指挥部名义下发公布的。

“西纠”具体都干些什么?
 
在具体的行动中,“西纠”指挥部又制定了首都红卫兵纠察队队员六大任务和六项守则,对纠察队员作了规范要求:
 
六大任务如下:
1、大力宣传毛泽东思想,大力宣传十六条。
2、保卫一切国家重要机关及重要企业。保卫国家机密。
3、坚决协助红卫兵的革命造反行动。
4、协助国家公安机关坚决镇压反革命行动。
5、检查一切红组织成员的作风,有权扣押假红卫兵和流氓。
6、积极主动为革命群众做好事,做人民的勤务员。
 
六项守则如下:
1、坚决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努力学习最高指示,忠实执行最高指示,热情宣传最高指示,勇敢捍卫最高指示。坚决按十六条精神办事。学习十六条,熟悉十六条,掌握十六条,运用十六条。
2、大学解放军,大力发扬“三八作风”,雷厉风行,坚决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3、必须坚决贯彻“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严禁打人及变相体罚,严禁侮辱人。
4、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做人民忠实的勤务员。坚决防止特殊化。
5、只有值勤时戴臂章,不值勤时一律不准戴臂章,臂章由班长掌握。
6、一定要注意深入调查研究,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沉着、冷静,严防阶级敌人乘机捣乱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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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的《首都红卫兵纠察队西城指挥部通令集》中的十道通令来看,“西纠”主要开展了如下活动:
 
1、“西纠”要求撤销红一中关于不许出售毛主席著作和毛主席像的通令。恢复全市各新华书店大量出售毛主席著作和毛主席像活动。(一号通令)
 
2、二号通令其实只有一句话,意思也十分简单明了:一切组织和个人都不得拦截首长汽车,不得搜查首长宿舍。违者,首都红卫兵纠察队立即扣押!明知故犯者,严加处分!切切此布。
 
3、8月27日的三号通令一口气发布了八项规定,包括禁止查抄冲击国家机关、拦截首长车辆、趁乱破坏国家财产、围追外宾等等。
 
4、8月29日的四号通令显示,“西纠”已发现了全市红卫兵在“红八月”中抄家斗人过程中的一些问题,四号通令根据中央《十六条》精神,拟定了《七项规定》草案,试图规范红卫兵查抄黑六类(地富反坏右资)过火举动。
 
5、9月3日,“西纠”指挥部发出五号通令:为了按照《十六条》办事,在今后的文化革命运动中,严禁打人,严禁体罚及变相体罚,严禁侮辱人,严禁逼供信。
 
6、9月9日,六号通令又对五号通令做了补充说明,指出要坚持文斗,不用武斗,并对禁止变相武斗、侮辱人、逼供信等恶劣做法再次进行了否定。这份通令还指出,纠察队员有权根据以上规定进行工作,有权干涉和制止一切不符合党的政策的行动。
 
7、协助公安机关搜查处理从外省农村逃亡流窜北京的地富反坏右“黑五类”分子;监视在京的“黑五类”分子异常动向。(七号通令)
 
8、八号通令是对六号和七号通令的补充,要求坚持规范文斗和改造资本家问题。
 
9、办好《红卫兵报》。“西纠”成立后,还办有一份首都红卫兵西城纠察队《红卫兵报》。此报是“西纠”向外发出声音的重要舆论阵地。比如,1966年9月28日,《红卫兵报》就发出社论《炮打什么样的司令部?》,警告“走资当权派们”:“你们听着,你们不要以为因为我们现在提出炮打什么样的司令部这个问题,就会束缚我们的手脚,而停滞不前。如果你们这样幻想,那就请你们等着吧,事实会说明问题的。告诉你们,对于你们来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们现在提炮打什么样的司令部这个问题,正是为了更好地集中火力,炮打你们,把你们打得个稀里哗啦,打得个丢盔解甲,打得你们死无葬身之处。”
 
10、安排北京红卫兵热情对待1966年国庆外宾接待工作。既要做好宣传毛泽东思想,又要做好保卫工作。(九号通令)
 
11、号召动员北京红卫兵帮助解决来京串联的外地红卫兵的困难。(十号通令)
 
初步的结论
 
目前所见到的材料显示,“西纠”的初衷是维护北京西城区的社会秩序,纠正红卫兵在文革初期的过火行为。从它早期颁布的通令措施来看,它主张维持国家机关正常运转、呼吁文斗,禁止武斗和人身侮辱,是服从并执行中央《十六条》纠正文革初期过火批斗的指示意见的,这种自发的有组织的活动虽然与红卫兵同出一脉,但却是有助于维护当时社会正常秩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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