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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日报第144期:华罗庚“胃口太大”

自由谈 | 2015-05-31 21:59: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lastVal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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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华罗庚因病左腿残疾后,走路左腿先画一个大圈,右腿再迈一小步。对于这种奇特的步履,他曾幽默地戏称为“圆与切线的运动”。但他的《苏家驹之代数的五次方程式解法不能成立的理由》论文,被清华大学数学系主任熊庆来教授发现,熊请他来清华大学;初中学历的华罗庚被聘为大学教师,在清华历史上是破天荒。

华罗庚初中时,老师曾安排他读胡适的诗,而胡适集中序诗:“尝试成功自古无,放翁此方未必是,我今为之转一语,自古成功在尝试。”华罗庚指出“尝试成功自古无”中的“尝试”是尝试一次的意思,陆游是说从来就没有尝试一次就成功的,而胡适末句“自古成功在尝试”中的“尝试”是尝试不懈之意,这句话讲自古成功都在于不懈的尝试,并不能构成对陆游的“尝试成功自古无”的反驳,胡适的《尝试集》对“尝试”的概念尚且混淆。胡适的书可以不读了。

著名武侠小说家梁羽生写过一篇文章《华罗庚传奇》,提到初中一年级的时候,他曾数学考试不及格。梁羽生后来问华罗庚是不是曾触犯那位老师,他说:“不是。我小时候很贪玩的,常常逃学去看社戏。试卷又写得潦草,怪不得老师的。”经过这次教训,初中二年级开始,他就知道用功了。


2.1935年,数学家诺伯特·维纳(Norbert Wiener)访问中国,他注意到华罗庚的潜质,向当时英国著名数学家哈代极力推荐。 1936年,华罗庚前往英国剑桥大学,度过了关键性的两年。这时他已经在华林问题(Waring's problem)上有了很多结果,而且在英国的哈代—李特伍德学派的影响下受益。

数学家维纳,苏俄犹太人的天才,神童,著名的“控制论”之父,他有许多理性而长远的预言命中了今日社会发展轨迹。而他在英国剑桥大学和德国哥丁根大学,在罗素、哈代、希尔伯特等著名数学家指导下研究逻辑和数学,受教匪浅。而维纳自己的学术研究和思想对世界现代化进程贡献影响又是极其深远的。

3.华罗庚成名后就与政治结下了不解之缘。从1940年3月4日上书教育部长陈立夫为科学和教育建言,到1943年上书朱家骅谋求他对“科学研究励进会”的支持和为筹备中的中研院数学所献策,直至1946年8月在庐山受到蒋介石的召见,上万言书。

1944年1月8日,华写长函向中研院代院长朱家骅陈述他对建立数学所的一些看法,还同数学所筹备主任姜立夫教授交流过想法。华罗庚认为完备的数学研究所,应当包括纯粹数学、应用数学和计算数学三大部。

4.新中国成立后,华罗庚迅速做出了自己的政治选择,他在归国途径香港时发表《致中国全体留美学生的公开信》。离开清华后,华罗庚仍坚持为中科院数学所确定了合适的学术方向与极高之学术标准,但也从此背上了“胃口太大”的名声,甚至被批判为“政治上的骗子,学术上的商人”

1947和1948年,清华大学两度邀请华罗庚出任数学系主任。1948年12月梅贻琦校长离校前,一直属意华罗庚回校就任。而1950年华罗庚回国后,清华教务长周培源教授却授意意段学复不要辞让。华罗庚感到在清华被排挤。1951至1952年,在“思想改造”运动中,华作为重点对象受到批判,遭到“脱离实际”的指摘。“反右”以后,华转向应用数学,并最终在60年代初转向了推广“双法”(统筹法和优选法)之路。

5.熊庆来在法国留学时给父亲的信中说:“戏院、酒店、舞厅男不喜入。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男以努力读书为要。”1920年毕业于法国马赛大学,取得高等数学、高等分析力学、天文学、物理学证书,获理科硕士学位。会后到巴黎庞加列研究所研究函数论,两年间写出《关于整函数与无穷极的亚纯函数》论文。1934年获法国国家理科博士学位,其无穷极定义被国际数学界称为“熊氏无穷极”。

熊编写的《高等数学分析》等是当时第一次用中文写成的数学教科书,并创办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近代数学研究机构——清华大学算学研究部和国立东南大学、清华大学等3所大学的数学系,以及中国数学报。著名的物理学家严济慈,因得到熊庆来资助得以出国深造。


6.1937年,云南省主席龙云聘请他担任云南大学校长,他即与龙云约法三章:校务行政,省政府不加干涉;校长有招聘改聘教职员之权;学生入学须经考试录取,不能凭条子介绍……。龙承诺后方就任。任职云大校长12年中,他争取得到国民政府教育部资助,并授吴文藻、顾领刚、白寿彝、楚图南、费孝通、吴晗、赵忠尧、刘文典陈立夫亦曾亲自邀其去台湾任原子能研究所附设之大学当教务长,熊断然拒绝。但在“文/革”中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熊华(罗庚)黑线”。

云南军阀龙云,彝族名纳吉乌萨,国民革命军陆军二级上将,云南省国民主席,云南陆军讲武堂校长。49后因卢汉起义而最终回到祖国大陆,先后任民革中央主席,后被划为右派,中央撤销了龙云之国防委员会副主席职,龙云作检讨“那时苏联搬走机器,真是帮了人民的大忙,不留给蒋介石利用它来打我们。这种对中国革命胜利具有无穷的潜在作用,我竟不能识别。”79年龙云得到平反。


7.中国物理学之父吴大猷,被称为“中国物理学界的孔子”,吴大猷在南开读书时,对同系同学阮冠世一见钟情。而阮身体娇弱,且罹患肺病,家里不同意,而吴排除万难,前后历经八年,终与阮成婚,并一世恩爱。还在求学时,吴每日坚持自己炖一小罐牛肉汤,给爱人滋补,传为美谈。抗战艰难时期,买不到牛肉,吴就捡牛骨头,回家做汤给妻子。在西南联大任教期间,抗战艰辛条件简陋而坚持培育学生,五十多年后,他致信杨振宁“此袋内乃1941年秋季在昆明西南联大所授古典动力学课的讲学笔记……该课中约有廿人,有研究生黄昆,四年级学生杨振宁、张守廉、李荫远、黄授书等人,对着这样一群学生讲古典物理中最完美的一部,是最愉快的一大事也。” 

在饶毓泰和叶企孙推荐下,吴大猷选择去美国量子力学中心的密歇根大学留学,同时那里学费最为低廉。吴甫进校,系主任近代物理学大师雷道尔即慷慨邀请他进入红外线光谱试验,而雷道尔的学术思想和简朴作风深刻影响了吴的一生。回国后,吴在北京大学、西南联大任教,西南联大执教期间,为庆祝北大建校40周年,吴为之写了一篇《多元分子之振动光谱及结构》,却接连得到美国普林斯顿、哈佛、密歇根大学在内的各名校教授祝贺,吴因此成为世界著名之学者。1948年吴被选为中研院院士。1956年应胡适之邀赴台任教,退休后,长居台湾,1983年任中央研究院院长。曾在台说服蒋放弃发展核武器之新竹计划,认为这样太消耗财力。

8.李政道4岁就会心算,是个天才型的学生。但他考上浙江大学,只读了一年,抗战就来临了。因此浙大物理系教授束星北推荐他去西南联大继续读书。吴大猷回忆说,有一个胖乎乎的孩子拿着介绍信来找他。当时李也不过十六岁,吴和其他教授便商量,让他先作旁听生,学期终了再经考试,依据成绩入学。而每日下午李政道均来找吴大猷求教。吴当时很忙,又要备课又要照顾夫人,就出了些题给李政道作,而李政道居然全部做出了,吴大为惊叹。

1957年李政道(左二)与杨振宁因宇称不守恒定律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在瑞典接受颁奖。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中国人获得诺贝尔奖,后来李政道给吴大猷写信,说“现在的成就大部分是源于在昆明时您的教导,假如在46年您没有给我这个机会,那就根本不可能有我今天的光荣。”


9.推荐李政道给吴大猷的浙大教授束星北,曾经在海外留学时当过爱因斯坦的助手。而他的学生,中/共地下党员许良英当年他求学于听说束这门课是从最基本的牛顿运动三定律讲起,这么基础的内容一定很枯燥。但一堂课听下来,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完全错了”,“束先生把牛顿运动三定律足足讲了一个月,而且回味无穷。”。而束星北也出于对时局的厌恶,而喜欢和同情这些思想进步的学生,并尽可能加以援手。但49后,在镇/反运动中,当地公/安曾因为束星北1944年为国民政府研制雷达的经历,欲将其列入镇反名单。当时是许良英拼命将其保下,束因此说这样的党/员值得信赖。

雷达之父束星北(左)与老友王淦昌,束星北1927年在德国期间,曾任爱因斯坦的研究助手,1944年9月被重庆军令部借聘,1945年春研制成功中国首部雷达。晚年尚且参与大陆首枚洲际弹道导/弹试验。


10.许良英后来成为科学史学家,他将自己翻译的《爱因斯坦文集》寄给束星北,却不料束反映冷淡。许因此认为束星北自言做过爱因斯坦助手是假的,两者为此酿起误会。但束对家人说,自己是怕海外经历再惹起麻烦,并曾表扬过许的勤奋。而许曾经出示一封英文信,企图证实束未做过爱因斯坦助手。但其他亲友,如1946年至1950年在英国留学四年,出版过英文专著《超导机理》的程开甲,他认为这封信恰恰证明了束做过爱因斯坦助手。而束在世时,始终想见许一面,因他认为许值得信赖。

许良英《爱因斯坦文集》的主要编译者,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原研究员,著名科学家束星北和王淦昌的学生,后来许和束星北双双划为右派,束更被打成反/革命。许对划为右派一直耿耿于怀,而束却表示理解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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