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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日报第349期:徐复观忆起死回生的一骂

自由谈 | 2016-03-23 14:10:5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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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向达性格高傲,言语率直,胡适当北大校长时,他曾质问胡适:“胡先生,您把北大所有的图书经费,用去买《水经注》,我们教书的几无新材料做研究工作,学生无新教科书可读,请问这 是正当的办法吗?”胡适提出“争取学术独立的十年计划”,向达反讥到:“我们今天愁的是明天的生活,哪有功夫去想十年二十年的?十年二十年后,我们这些人都死完了!”后来大陆批 判胡适,向达不愿落井下石。有人说,向达无愧书生本色。


2、周妈是王闿运晚年不可或缺的帮手,王闿运到国史馆就职后,报纸常有文章调侃周妈。于是王闿运自弹自劾,递上辞呈:“呈为帷薄不修,妇女干政,无益史馆,有玷官箴。应行自请处分, 祈罢免本兼各职事……”章太炎对此有两句点评,算是道破谜底:“湘绮此呈,表面则嬉笑怒骂,内意则钩心斗角。不意八十老翁,狡猾若此!如周妈者,真湘绮老人之护身符也。”


3、抗战期间,徐复观于勉仁书院初见熊十力,请教该读什么书。熊推荐王夫之的《读通鉴论》。徐说已读过了。熊面露不悦,说你并没有读懂,再读。过了些时候,徐再见熊,报告《读通鉴论 》已读完。熊让他谈谈心得,徐讲了许多批评,熊还未听完就破口大骂。“你这个东西,怎么会读得进书!任何书的内容,都是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先看出他的好的地方 ,却专门去挑坏的;这样读书,就是读了百部千部,你会受到书的什么益处?读书是要先看出他的好处,再批评他的坏处,这才像吃东西一样,经过消化而摄取了营养。譬如《读通鉴论》, 某一段该是多么有意义,又如某一段理解是如何深刻,你记得吗?你懂得吗?你这样读书,真太没有出息!”


多年后,徐复观写道:“这对于我是起死回生的一骂。恐怕对于一切聪明自负、但并没有走进学问之门的青年人、中年人、老年人,都是起死回生的一骂!近年来,我每遇见觉得没有什么书值得去读的人,便知道一定是以小聪明耽误一生的人。”


4、杨联陞曾当面对何炳棣说:“你是历史学家,我是汉学家。什么是汉学家,是开杂货铺的。”何答:“可是你这杂货铺主人的货源确实充足,连像我这样“傲慢”的历史学家有时还非向你买 货不可。”


5、1983年,北京中院审理蒯大富案。在被审席上,蒯问审判长:“您比我大10岁,1966年时您认为毛主席犯错了吗?您当时知道林彪、江青是坏人了吗?您就从来没喊过“打倒刘少奇”吗?假如您也不知道,您怎么能起诉我反革命?” 据说,蒯被审判的风度,打动了电视机旁一位叫罗晓波的、小他17岁的女研究生的芳心,待1987年蒯刑满释放,罗便辞去公职,只身跑到大西北, 向刚出狱的蒯求婚。


6、

章太炎晚年讲学时,着重宣讲“行己有耻”,议论时政。蒋介石让章的金兰张继出面,劝“大哥当安心讲学,勿议时事”,章十分生气,他说:“吾老矣,岂复好摘发阴私以示天下不安?吾辈往日之业,至今且全堕矣,谁实为之?吾辈安得默尔而息也?”“五年以来,当局恶贯已盈,道路侧目。”


7、章太炎问黄侃:妇人身上诸物,以何物为最美?黄答:未知也,先生之见何如?章说:以我观之,妇人之美,实在双目。黄说:人谓先生痴,据此以观,先生何当痴也?


8、据顾颉刚回忆,1926年蔡元培为躲避孙传芳通缉,逃亡厦门,厦门大学招待他。席间,有人大骂学生不守本分读书,专搞政治活动,蔡元培厉色说:“只有青年有信仰,也只有青年不怕死,革命工作不让他们担任,什么人担任?”


9、

文革初,丰子恺因两幅画而遭批斗,这两其中一张题着“东方有个红太阳,西方有个绿太阳”,一张题着“我抱爸爸去买糖”,有人说他“颠倒是非,故意讽刺当道的领袖”。丰子恺正患感冒,打了一个喷嚏,又指他“破坏严肃空气”,立即出剪,剪截长须……丰子恺对潘文彦说:“这有什么要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两人相顾而笑。


10、夏丐尊和李叔同在杭州同校教书时,有学生失了财务,大家猜测是某一个学生偷的,检查却没得到证据。舍监夏丐尊便向李叔同求教,李叔同说:“你肯自杀吗?你若出一张布告,说作贼者速来自首,如三日内无自首者,足见舍监诚信未孚,誓一死以殉教育,果能这样,一定可以感动人,一定会有人来自首。这话须说得诚实,三日后如没有人自首,真非自杀不可。否则便无效力。”夏丐尊并未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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