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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日报第38期:百岁毛彦文未谅吴宓

自由谈 | 2015-01-09 18:44: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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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典学贯中西,但恃才自傲,狷介无比。他说中国懂得庄子的共有两个半人,一个是庄子本人,全世界研究庄子的算半个人,另外一个人就是他自己。
 

刘文典看不起搞新文学的沈从文。评沈从文升教授时他就说:“在西南联大,陈寅恪才是真正的教授,他应该拿四百块钱,我该拿四十块钱,朱自清可拿四块钱。可我不会给沈从文四毛钱。沈从文都要当教授了,那我是什么?那我岂不成了太上教授了吗?”有次大家躲避日军飞机袭击纷纷奔逃,沈从文经过刘文典时,刘边跑边骂:“陈寅恪跑是为了保存国粹,我跑是为了保存庄子;学生跑是为了保存文化火种,你跟着跑什么跑啊!”
 

周作人回忆:“叔雅(刘文典)人甚有趣,面目黧黑,盖昔日曾嗜鸦片,又性喜肉食。及后北大迁移昆明,人称之谓‘二云居士’,盖言云腿与云土皆名物,适投其所好也。好吸纸烟,常口衔一支,虽在说话也粘着嘴边,不识其何以能如此,唯进教堂以前始弃之。”
 

学生问刘文典怎样才能把文章写好,他说只要注意“观世音菩萨”就行了。众学生不解。刘解释:“观是要多多观察生活;世是要明白社会上的人情世故;音是文章要讲音韵;菩萨是要有救苦救难、为广大人民服务的菩萨心肠。”
 

吴宓一意捍卫国学和文言文,对倡导白话文的胡适意见甚大。有一次,他与胡适在一个聚会上相遇,当时北京人流行用“阴谋”二字,胡适戏问:“你们《学衡》派,有何新阴谋?”吴宓说:“有。”胡适笑着说:“可得闻乎?”吴宓说:“杀胡适!”一时成为笑谈。
 

吴宓和金岳霖是好朋友。吴宓是个勇敢的痴情人,他把情诗发表在报纸上,其中有“吴宓苦爱毛彦文,三洲人士共惊闻”两句。金岳霖劝吴说:“你的诗好不好我们不懂,但其中涉及毛彦文,这就不是公开发表的事情。这是私事,不该拿到报纸上宣传。我们天天早晨上厕所,可我们并不为此宣传。”吴勃然大怒,拍着桌子:“我的爱情不是上厕所!”金也感觉自己话不大对,就站着听吴先生骂了半天。
 

1999年一天,研究吴宓的专家沈卫威教授在台北拜访毛彦文。毛已年逾百岁,眼花耳背。沈教授大声对她说:“大陆出版了《吴宓日记》,里面有很多关于您的内容,表达了吴先生对您的爱慕之情。您有什么话要说吗?”毛彦文面无表情,冷冷回答了一句:“好无聊。他是单方面的,是书呆子。”这是吴宓痴情苦恋一生得到的最终回音。
 

当年昆明文林街开了一家小饭馆,老板取名为“潇湘馆”。吴宓大为恼火,认为这亵渎了他心中的林妹妹,因为林黛玉住的地方就叫“潇湘馆”。吴宓提着手杖前去说服,说服不了,就用手杖一顿乱砸,老板只好把“潇湘馆”改为“潇湘食堂”,吴宓这才作罢。
 

吴宓曾在课堂上公开讲:“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儿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人便觉浊臭逼人。”当年在清华大学上课时,吴宓看到女学生站着听课,会立刻跑出去替她们找来凳子坐;有一次点名点到“金丽珠”这个名字,吴宓情不自禁地说:“这个名字多美。”全班大笑,弄得这位女学生也满脸通红。更离谱的是,吴宓还为女学生作弊,自己费劲翻译的文章,署上女学生的名字拿去发表。
 

中文系一位教师借了吴宓五块钱,说好一周内归还。一周过去了,此人没还钱,吴宓到他家里讨欠款。那位教师很愤怒,四处说吴宓小气。吴宓向别人解释说:“我不是为了五元钱,我是在帮助他提高道德修养。”
 
十一
“文革”中,吴宓受到批判,再无人叫他老师。有天,吴独自拄着拐杖,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石凳上休息。有位青年认识他,走过去,喊了声“吴老师”。吴宓以为听错了,努力睁大昏花的眼睛问:“你叫我吴老师?”青年回答:“是的。吴老师您今天上街散步?”吴热泪盈眶,从内衣口袋掏出一张10元钞票,送给那年轻人。青年连忙推辞。吴说:“小伙子,很多年没人叫我吴老师了,你是第一个,我心里感动呀!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会不安。”青年只好收下。10元钱在那时够一个月伙食费。
 
十二
三年困难时期,吴宓有一次讲文言虚词“犹……况”,他脱口:““三两犹不够,况二两乎?”例句很生动,效果也很好,同学们都笑了。不过此言一出,爱国学生心明眼亮,下课狂奔教务处,报告阶级斗争新动向,汇报吴攻击“党的粮食政策”。吴宓此言被定性为恶毒攻击,从此不允许他授课。
 
十三
文化大革命时,中国传统文化受到扫庭犁穴般的破坏,而吴宓敢于喊出“头可断,孔不可批”,受到残酷批斗和监禁劳改,但他蹲身牛棚,犹大写“我罪实质,是认为中国文化极有价值,应当保存并发扬光大。”一类文字,做到了“不降志,不辱身”。在批斗中,老人被架上高台示众,还被学生推倒在地,致左腿骨折。后来又双目失明。据说文革后期批林批孔运动中敢于公开反对批孔的只有三个教授:梁漱溟、吴宓、容庚。
 
十四
1925年初,清华学校欲设立国学研究院,由吴宓出面,先后聘请了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陈寅恪、李济为教授,这就是后来名动天下、流传久远的“五星聚奎”。清华大学老校长梅贻琦曾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冯友兰也说:“雨僧(吴宓)一生,一大贡献是负责筹备建立清华国学研究院,并难得地把王、梁、陈、赵四个人都请到清华任导师,他本可自任院长的,但只承认是‘执行秘书’。这种情况是很少有的,很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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