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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连科们为何逃脱不了乡土的诱惑

乡土 | 2015-08-04 14:07:54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李土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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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获得卡夫卡文学奖的阎连科,写作始终围绕着故乡耙耧山下的那块土地,他从不惮于揭露中原大地上的黑暗与苦难。年少时想要逃离的土地,成了他写作上的永恒的故乡。他说:“中国人没有宗教,但是有一种乡愁,每个人心中的乡愁都在变化。”

今年十月阎连科获得了卡夫卡文学奖,这是中国作家首次获得该奖。他在获奖演说中说:“我是上天和生活选定的那个特定感受黑暗的人。”

阎连科在颁奖现场演讲

阎连科的家乡在洛阳嵩县田湖镇,这里也是北宋理学家程颐、程颢的故里。

他的小说《坚硬如冰》的故事发生地便是二程故里“程岗村”。一千年前的两位理学大师的故乡,成了一对造反派上演斗争和情爱的舞台。

1959年到1962年的大饥荒,始于河南,嵩县亦是重灾区。

阎连科对黑暗的最初记忆便和饥饿有关。在他只有几岁时,母亲拉着他的手,在村庄的寨墙下,告诉他人饿极了可以吃观音土和榆树皮,但黄土和别的树皮,人一吃会更快死掉。

母亲说完后,便回家烧饭,留下他一人站在可以吃的粘土前。他的眼前走来一片巨大的幕布般的黑暗。

从此阎连科成了一个最能感受黑暗的人。

嵩县田湖镇两程故里

直到1978年参军,阎连科的户口簿上的出生日期还是一片空白,父母也不记得他哪一年出生,只记得那年粮食丰收,红薯多得吃不完。他母亲还记得生他时天气特别热。

于是大队会计就确定他为1958年8月24日出生。这一年出生的,还有另一位河南乡土作家刘震云。

阎连科的大姐常年卧病,床头压着在《青春之歌》《野火春风斗古城》等书籍,他可以尽情的翻阅,这成了他最早的阅读。除了这些红色经典,他偶尔也能读到“供内部参考”的书。当他的同学神秘兮兮塞给他一本《红楼梦》,他脸都吓白了。

或许正是早年的阅读文学,赋予了阎连科不同一般的感受力,那些生活中的黑暗和荒诞,给他的记忆打下深刻的烙印,最终化为笔下的文字溢出。

十七八岁时读到张抗抗的《分界线》,刺激了他写作的欲望,而逃离土地的愿望则给了他拿起笔写作的强大动力。

阎连科在卡夫卡常去的咖啡馆

白天劳动,晚上在煤油灯下写作,父母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担心他得神经病。以前晚上八九点钟母亲就催着熄灯,怕费油。但阎连科晚上点煤油灯熬夜写作,母亲从来没有说过浪费油。

当中国恢复高考时,阎连科正在新乡的一家水泥厂做工,拉板车,运矿石,多的时候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他父亲一封电报把他叫回老家,要他参加高考,即使考不上,当个村干部也行。

他只准备了四五天,便去参加高考了,之后一个月在家里等通知书。结果那一年全县考生集体落榜。原来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填报志愿,听一位老师说可以报河南大学或北京大学,报哪里都行,于是都报了北京大学,最后集体落榜。

要想离开农村,要么考大学,要么参军,没考上大学,只有参军一路可走。1978年底阎连科入伍。连队里的教导员很欣赏他的写作才能,听说他爱写小说,很吃惊,想拿来看。阎连科连忙给叫哥哥把那本日夜写成的长篇寄来,哥哥来信说,母亲烧火做饭烧掉了,只剩下中间一部分。

凭着这些残留的文字,教导员将他调到营里当通讯员。不久后,他的小说《天麻的故事》第一次发表在报纸上,轰动全国。

三年后原以为提干无望的阎连科,领了117元退伍费和两个月粮票,给自己和父母买了衣服,全服武装准备回家。当他上了火车,团长忽然开一辆北京吉普,疯一样开过来大喊:“阎连科在哪个车厢?”原来他写的独幕剧在全军汇演中获奖,这给他争取到一个提干指标。

在连队中,他不仅有机会写作,还因为在入伍的第二年当了图书管理员,可以贪婪的阅读外国文学经典。

阎连科说,“我每天把自己反锁在用小礼堂改建的图书馆里,把巨大的黑布窗帘拉开一扇两扇,冬天让温暖的阳光透进来,夏天让凉爽的窗风吹进来,躺在用阅读桌拼起来的平台上,读托尔斯泰、读陀思妥耶夫斯基、读屠格涅夫。对图书馆中18——19世纪的长篇一一过目,爱不释手。”

他喜欢充满人道主义精神和英雄气概的俄罗斯文学,视其为世界文学中最神圣的殿堂。读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那些描写大自然的段落,他整段整段地用笔画出波纹的曲线,或把喜欢的段落抄写在一个红皮本子上。

1989年阎连科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读书,进入了创作的第一个高峰,每天写作少则八千字,多则上万。江湖流传阎连科写小说“短篇不过夜,中篇不过周。”

二十多年间,阎连科创作出《坚硬如水》、《受活》、《乡村死亡报告》、《丁庄梦》等一些作品。

《阎连科文集》书脊

阎连科的写作始终围绕着故乡耙耧山下的那块土地,他从不惮于揭露中原大地上的黑暗与苦难。年少时想要逃离的土地,成了他写作上的永恒的故乡。

他说:“中国人没有宗教,但是有一种乡愁,每个人心中的乡愁都在变化。”

王德威评论道:“阎连科对他所承袭的‘土地文化’颇有自知之明,他对老家爱恨交织的情绪也反映在八十年代的小说中。中原虽是中国文明的发祥地,千百年来却是如此多灾多难。生存从来是艰难的考验……他作品中所透露的那种自惭形秽的抑郁,以及无所发泄的委屈,已经让读者心有戚戚焉。到了九十年代,这种抑郁和委屈不再甘于在现实主义的框架内找出路。他必须化成一种感天撼地的能量,开向宇宙洪荒。”

《中国在梁庄》的作者梁鸿写道:“‘从世界外面走了回来。’这是人类最古老最温馨的命运寓言,只有故乡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回家意味着回到色彩之中,回到土地、阳光、深深浅浅的植物,回到最初的生命记忆之中,面对这样的诱惑,又怎能不回家呢?或者,这是阎连科潜意识的归宿吧。他的所有作品都逃脱不了这一底色和归宿的诱惑。”

从逃离故乡到回归故乡,乡土和乡愁贯穿着包括阎连科在内的很多河南作家的写作历程,这个名单还可以列上刘震云、李佩甫、张宇、梁鸿等人的名字。这浓的化不开的乡土情结,既是他们作品的重要标识,也是解读其为人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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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遥望家乡,坚守故土。发愿寻找五百位乡土文化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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