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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陆丰福佬话的渊源

乡土 | 2015-01-09 14:56: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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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一个海陆丰人:你是潮汕人吗?得到的回答肯定是:我是海(陆)丰人!但他们也不会坚决否认自己是潮汕人。在外地人听来,海陆丰话和潮汕话几乎是没有区别的,所以人们习惯将海陆丰福佬话划归潮汕方言。说什么样的方言是一个群体很重要的标志,海陆丰人在潮汕身份的认同上为何这样矛盾?过去潮汕人称海陆丰人为“充场”(好面子,充场面),而海陆丰人称潮汕人“涩肚”(涩:吝啬,小气),可见彼此并不是那么认同对方,然而在心理归属上双方基本是一致的。海陆丰人称自己的方言是“Hok-lo”话而非潮汕话,这有区别吗?海陆丰人称“东西”为“连细” ,潮汕人则叫“物件”;潮汕人将“说话”叫“啖”,而海陆丰是“讲”,这点倒跟福建闽南话和台湾话相同。

      

这么看来,海陆丰文化并不是潮汕亚文化,而更接近于闽文化,他们之间其实是平辈的兄弟关系。
      
台湾人根据谐音创造了“河洛话”的叫法。“河洛”一词颇有深意,河指的是河水(黄河古称河水),洛指的是洛水。黄河与洛水之间的语言——洛阳官话,那是唐宋时期的官方语言,是当时的国语。实际上“Hok-lo”之为“河洛”,并非谐音的附会。同属“中原遗音”的福佬话与客家话,为什么会演变成两种完全不同的方言?其实,上古汉语的中原雅音在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后,逐渐演变成隋唐时期的中古汉语。闽南方言形成于中唐,在唐末五代基本固定下来,此后并无多大变化,所以闽南话中保存了比较多的上古音和中古音,又有文读音与白读音,文读音接近中古《切韵》系统,实际就是唐宋时期在中国广大地区使用的“通话”,即河洛话。
     
而客家方言的形成应不会早干元代,由于中原在唐宋以来,语言发生了变化,因而晚迁徙的客家人与唐初迁徙的闽南人,他们带来的中原音便有了明显差异,客家话比福佬话也就更接近于普通话。闽语属于十五音系统,其形成期显然早于客语。由于客家所居住的山区原为山越的居住地,因而客家在形成过程中融入了许多山越土著民众,客语也就保留了数量更多的畲族方言。明清时期之后,现代的官话方言逐渐形成,与南方各方言的差异越来越大。应该说,如今的福佬人并非纯正的中原人,福佬话和今天的河南话也完全不是一回事。但闽南语却保留了大量的唐宋音韵,只有用河洛话朗诵和吟唱唐诗,才最接近于原味。
      
但在大陆学术界,一般认为“Hok-lo”这个词的原字,应该是“福佬”。福佬话,意思就是“福建人说的话”,但对此民间并不受用。因为“佬”字据说含有贬义,在粤语指男子,福佬即福建人也,好理解。但在客家话里就不同了,客家话称小偷叫贼佬,称哑巴叫哑佬,福佬自然带有那么一点讨厌的意思。福佬一词清代已有,以前潮州府有俗语:“大埔无ho,澄海无客”,说明ho与客并存,但闽南人从来没有自称福佬。认为“福佬”是早期客家蔑称闽人的观点不无道理。最后,“鹤老”应该是现实的无奈之下,海陆丰人比较愿意接受的、比较折中的写法。总之,闽台片是海陆丰话的根源语,称为河洛话,民间十分受落。
      
 通过语言在地域上的演变,我观察到很有意思的现象。海陆丰人听潮汕活基本不会有问题,而潮汕人听海陆丰话,基本就是“鸭仔听雷”不知所云了。为什么海陆丰话与闽南话、台语更接近,与隔壁的潮汕邻居却大不同,我一直认为这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从福建入广东,由东向西留意闽南话发音的差异,可以感觉到是语调由软到硬的变化,对应的是人的性情差异。语调偏软的潮州、澄海、揭阳,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传统的潮州作为官府之地,巍然古城耸立至今,潮州人有成熟的市井文化,很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显得中庸平和一些。从汕头沿着海岸往西,从潮阳到普宁,再到惠来,语调变得硬朗,似乎人也敢闯一些。过了惠来就是海陆丰,方言变得相对自成一体。海陆丰有“天上雷公,地上海陆丰”之说,对这句话的解释是,海陆丰人性格比潮汕人剽悍。但不论是潮汕还是海陆丰,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对宗族的高度重视。不同姓的人形成不同的村落,祠堂都是重要建筑。由于人多地少,在水源分配、土地边界等问题上经常引发村与村之间的纠纷,动辄演变成群体械斗。从这个意义上说,为了捍卫一种理念,在同姓族人的互相鼓励下,哪里的人都会“剽悍”起来。
      
最后,海陆丰福佬话究竟应归属闽台片,抑或潮汕片?目前一般定为闽方言潮汕片福佬小片,对此我是有些质疑的。传统因为省境的分隔,海陆丰话被认为是潮州话的分支,但其实语音词汇比潮汕更接近福建漳州,海陆丰人比潮州人更容易与福建人沟通,那么海陆丰福佬话,是否为漳州话的域外变体?称为“海陆丰境内的漳州话”也许更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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