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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牛人:专业“犯上”陈明仁

名家 | 8-24 10:09 | 作者:佚名 | 编辑: lastVal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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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黄埔第一期中出名的骁将,无论是国共双方都享有盛名的陈明仁,无论是资格还是战功都是一等的,但是这个跟倔驴一样的湖南伢子的性格,让他在仕途中屡屡碰壁。

“开小差”开进的黄埔军校

陈明仁初到广州的时候,因为来的不巧错过了黄埔军校的考试时间,刚开始并没能入学。不得不去转考湖南前辈程潜做校长的陆军讲武学校,录取入学。

但是陆军讲武学校是个旧式军校,课程陈旧,管理老套,经费困难。不少学生要求转学,甚至开小差。上百名学生推举代表去见蒋介石,陈明仁就是代表中最积极的一个。给蒋介石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才带着百余名同学转入黄埔。

这个胆大的学生代表果然没让蒋介石失望,1925年,黄埔学生军东征陈炯明,陈明仁身先士卒,率先登上惠州城楼。将手中的青天白日旗帜插上城墙。恰逢蒋介石亲自督战,知道这位先登首功的就是曾经那个大胆学生代表,大喜过望。集合全军庆功大会,亲自呼喊口号向陈明仁举枪敬礼,这下一举成名天下知,蒋介石、周恩来、黄埔军校的师生们都知道了有个英勇善战的陈子良(陈明仁字子良。)

第一次顶撞蒋介石

很快,革命军中原本上下一心同学和睦的气氛就没有了。1927年,陈明仁升任黄埔军校入伍生第一团独立营营长,恰逢蒋介石四一二清党,被抓的军校学生很多。派人检查到独立营的时候,陈明仁的驴脾气上来了,“我这里没有共产党人活动,有事由我负责。”

检查人员直接跟陈明仁摊牌。我们已经查到了,你们这里有学生就是共产党,有人名有证据有事迹,点名就是来抓他的。陈明仁立马翻脸,“你们这是诬陷。”哪怕是“钦差大臣”,也没能进独立营。

检查人员知道陈明仁惠州战役的威名,知道这是蒋介石宠信的悍将,拿他没可奈何,只能灰溜溜走人。

蒋介石知道了也没惩罚陈明仁,陈明仁照常升迁,直到1930年做到了第三独立旅旅长。

大胜变犯上,师长变旅长

1931年,石友三在河北起兵反蒋,陈明仁的第三独立旅作为南路军先锋,归第三师师长陈继承指挥。

陈继承算计着,当面石友三的兵力起码有三个师,要解决石友三起码要调集十个团以上兵力,用半个多月的时间稳扎稳打,自己的第三师全压上去也不够。

然而这个判断根本没被陈明仁放在心上,陈明仁疾驰猛进,几天功夫第三独立旅把石友三的三个师全部击溃,石军前敌总指挥孙前光投降。

当孙前光看到不过28岁的陈明仁,知道第三独立旅只有三个团的兵力的时候,不由得惊讶失色,觉得简直是奇迹。

仗打赢了,但是陈继承的脸可是丢光了。他四处宣扬陈明仁不过是侥幸取胜,对作战官兵连句奖赏的话都不说。

陈明仁也不含糊,直接越过陈继承,给蒋介石发电报报捷,惹得陈继承更加不满。而陈明仁干脆觉得陈继承胆小怕死作战无能,分毫不给陈继承面子。

结果,原本的大捷战果不但不被承认,反而被上司打报告说成了骄傲犯上。原已决定升他为八十九师师长,结果师长的任命取消,变成了平调二三八旅旅长。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陈继承的一份报告,让陈明仁升职又拖了两年。到1933年,陈明仁终于升任八十师师长。在蒋鼎文指挥下进攻闽赣工农红军。

然而,此前的经历分毫没有让陈明仁变得圆滑起来。在军事部署上屡屡与蒋鼎文发生冲突。1934年夏,陈明仁部下一个旅在沙县被红军击溃,陈明仁直接对着总部的联络人员大骂。觉得蒋鼎文对敌情判断不明,将全师分割使用,不但毫无战果,反而损兵折将。蒋鼎文到前线视察,陈明仁干脆躲了出去避而不见。

蒋鼎文又派出视察组,陈明仁觉得,仗还没有打完,新兵没来,士兵得不到休息和补充,派来这么一群“监军太监”干什么,他对视察人员一点好脸色没有。蒋鼎文又吃了闭门羹,干脆给蒋介石发电报。罗列陈明仁一贯骄傲犯上,作战不力,贪污等等罪名。

蒋介石也没办法,既然将帅不和,只能把陈明仁调回来,骂了两句骄傲不改。扔到了庐山军官训练团闲置。

饶是如此,陈明仁的傲气没减一分一毫。老同学第二师师长黄杰见陈明仁没着落,请陈明仁去当自己的参谋长。

陈明仁沉吟不语,说实话他不太看得起黄杰。黄埔第一期同学,首先以战功闻名的莫如我陈某人,你黄杰不过是侥幸比我早当几天师长,有资格使唤我当你的幕僚长么?

陈明仁不说话,黄杰也没办法,只能点拨陈明仁,“你去见见师母(宋美龄),再说好吧?”

陈明仁马上去见宋美龄,宋美龄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年来蒋介石接到的所有报告,都说陈明仁骄傲,无人能指挥的了。要他去第二师就是磨磨性子。陈明仁只能听命去了第二师。

陈明仁走了,然而蒋鼎文的“剿匪军事”一筹莫展。蒋介石再想起对陈明仁的撤职,也觉得不妥。又把陈明仁找回来安慰了一顿,送去陆军大学学习,又转任预备第二师师长。

陈明仁也投桃报李,预备第二师是新建部队,在陈明仁手上七个月就形成了战斗力。血战昆仑关,战绩第一。

再次顶撞蒋介石

1942年,预备第二师参加滇西远征军整训,蒋介石回昆明时,陈明仁派了一个加强营负责警戒。看到服装整洁士兵精干,蒋介石问这问那,连连点头称赞。

后来蒋介石夫妇出外,看到修路的预二师官兵服装不整,跟身边的警卫营简直天上地下,立马派人叫来陈明仁询问。

陈明仁正憋着一肚子火,连年战功不得升迁,军饷物资又被克扣。干脆只穿着一身士兵服装就去见蒋介石。

讲究仪表的蒋介石一看就生气,“连你自己的衣服都没有穿好,难怪士兵穿的更不像话。”

陈明仁一肚子怨气要发泄,立马回嘴,“服装是上面发的,我们自然有什么才能穿什么,不像升官快的人有钱补充。”

这么被顶撞蒋介石大怒,骂陈明仁满脑子升官发财。陈明仁直截了当把中将领章摘了下来,“我这个中将是跟你流血流汗挣来的,你要是觉得不应该,那我回乡耕田去。”

这下蒋介石气得不轻,“给我押下去关禁闭。”

陈明仁也不退让,“别说禁闭啊,枪毙也行。”

两个人一顶牛,侍从人员赶紧把陈明仁拉到隔壁房间去降降温。陈明仁还不依不饶,故意给自己的副师长打电话,让蒋介石听见,“我撤职了,你们准备办移交吧。”

这件事很快传了出去,听说了事情的老同学宋希濂杜聿明赶紧找师母搬救兵。宋美龄急忙解释,说陈明仁发牢骚是学生对老师,不能以军纪处理。这才让陈明仁逃过一劫,撤职了事。

美国人也不好使

把这个刺头撤了职,没多久蒋介石又后悔了,给了陈明仁一个七十一军副军长兼干部训练团高教班主任的闲职放着。没想到就这么个当班干部管小孩一样的事情,差点又让陈明仁闹出天大的事来。

陈明仁到了高教班就遇上了事情,一名美国教职人员强奸妇女。当时正值二次远征军组建,英美盟军派来援助的人员在中国都是太上皇,没人敢惹,这种事情一般没人管。陈明仁当时下令,送禁闭室关禁闭。

美军联络组负责人很硬气,觉得中国人没资格管他们,说话很难听。

陈明仁更硬气,命令警卫部队集合,把罪犯拉出去毙了。

一干美国教职员吓得面如土色。七十一军军长钟彬赶紧赶过来拉住陈明仁,“这案子让我处理好么。”

陈明仁这才停手,把高教班的人都集合起来,连同美国教职员训话,强调我们应尊重和盟军的友好关系,但是我们的军纪绝不容违犯,中国人决不当洋奴……

最终宣布,把犯人禁闭,然后逐出国门。

虽然差点闹出外交事件,然而一到硬仗还是得用陈明瑞。1943年,远征军攻打回龙山,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卫立煌和黄杰力保陈明仁,陈明仁不负众望,以一个团两昼夜攻克回龙山,名扬中外,被美国画刊称为“当代的郭子仪”。

从巅峰到深渊

解放战争中,陈明仁遇到了自己的师弟,也是一生中最强大的对手,林彪。四平一战既是陈明仁辉煌的巅峰,也是他的绝望深渊。

1947年6月,陈明仁的71军和民主联军可谓是步步血战,四平城里面到处是枪炮声。71军每撤出一处阵地,就要烧毁阵地以防民主联军利用。陈明仁的军部被民主联军包围,胞弟被俘虏。请求援军的电报换来的是蒋介石的一封勉励尽忠报国的空头书信。陈明仁给夫人发电报,已经做好了阵亡的准备。

险之又险的胜利之后,陈明仁得到了蒋介石亲自授予的青天白日勋章,提升为第七兵团司令,十余年来沉浮终于一朝扬眉吐气。

7月初,陈明仁回南京见蒋介石。当时正在开国民党四中全会,蒋介石问陈明仁是不是中央委员,陈明仁回答不是。校长当即对自己的爱将许愿,你不但应该当中央委员,还应该当省主席。可当陈明仁回到自己湖南老家的时候,接到的却是一封撤职命令。

原来,辽北省主席刘瀚东把陈明仁给告了。告他纵兵扰民侵吞征用物资,侵吞美国救济物资,贪污腐化。只是因为四平保卫战吃紧时,刘瀚东想逃跑,被陈明仁阻止。而所谓美援物资,实际上是刘瀚东自己囤积和侵吞的粮食,大部分毁于战火,小部分被战后的四平城内饥民拿走,一场横财打了水漂。刘瀚东把这笔账算在了陈明仁头上。

这时陈诚主政东北,两人都是保定八期生,陈诚又要排除异己,自然一告即准。

衣锦还乡的陈明仁此时有如掉入万丈深渊,马上申诉。战时征用物资均有军民共同组织的保卫四平动员委员会经手办理,有据可查。刘瀚东临阵脱逃,请校长将其撤职拿问,大不了两人一起彻查,当堂对质。

蒋介石的回答让陈明仁心里冰凉:“当时事先不知道,现在再查不合适。”

一手拿着青天白日,一手拿着撤职令,陈明仁撕了自己的军装,心灰意冷。

重获新生

陈明仁谢绝了一期同学胡宗南和杜聿明的邀请,以打牌饮酒度日,几乎彻底颓废了。也对时局和未来有了新的看法。

1948年夏,因为对蒋介石安插程潜在自己身边不放心,又顾虑引起蒋介石的猜忌。白崇禧举荐陈明仁来湖南自己麾下领兵。在跟旧日老师,又是湖南乡党前辈的程潜联系后,陈明仁决心先掌握兵力,再脱离蒋介石。就这样,两个湖南人计议停当,于1949年8月毅然起义,带着21兵团投奔了毛泽东这位湖南同乡。

不过,此时的部队毕竟不是当年陈明仁如臂使指的那只老部队。而当时报纸混淆了起义和投降的区别,放出的消息称陈明仁程潜率部无条件放下武器。再加上白崇禧的悬赏。起义之后的部队人心惶惶,发生了大规模的叛逃事件。最终陈明仁不得不电告林彪,请四野派兵镇压叛军。

陈明仁颇有些自责,觉得自己用了太多的精力去与白崇禧周旋,来不及与部下交心。又因为个性太高傲。才会在起义之后又出了反复。1949年9月,去参加政协会议的陈明仁,心情还颇为忐忑。

毛泽东周恩来热情接待,毛泽东说出,”从今以后,解放军有饭吃,你也有饭吃,共产党的军队有衣穿,你有衣穿,一视同仁。”这让陈明仁觉得受宠若惊,他的起义部下也还在他的指挥下,南下剿匪直至广东湛江,镇守祖国南大门。

初心不改

建国后的上将带着他的部下与当地政府合作搞建设。修筑公路,种植橡胶,绿化园林。

在林彪任国防部长之前,他每天都到军部办公,参加重要会议,毛主席特批他列席党委会。

在林彪就任国防部长之后,陈明仁反而不怎么去过问部队情况了。

大概一者年事已高,另外,估计也因为不愿意在会议上听林彪这个小学弟和对手的指示吧。

不过,就算是这个年纪了,陈明仁的脾气依旧没有分毫改变。1968年,陈明仁突然接到一个通知,要他回到湖南休养。老上将当时就误会了,觉得这是不要他了。把自己军服一脱,带帽徽领章交给警卫员,要求上交军部。写信给家属:“解放军不要我了,我这就回湖南老家当老百姓去。”

周总理得知之后赶紧命令军部把东西送回。并且说明不是离开解放军,只是离职休养,待遇分毫不变。陈明仁这才欣然接受,高高兴兴的回老家了。

1974年,老上将病逝,中央慰问。无论叶剑英聂荣臻等解放军将帅,还是杜聿明宋希濂这些过去的老同学同僚都参加了追悼会。陈明仁这一生拿过蒋介石的嘉奖,也得过毛泽东的夸赞,得过国府的最高荣誉,又披着解放军的上将军衔。这一生戎马风霜分毫没能磨圆他的性子,改变他的个性。一直到死还是那个能征善战,却又习惯“犯上”的倔强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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