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百年读者Q群:297239336

水煮百年 - 打捞麻辣鲜活的历史细节

首页 > 口述史 > 正文

汪政权亲历记之200:汪氏之去世

口述史 | 2016-02-24 21:19:49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分享:
字号: T T T
 


金雄白(1904—1985),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资深媒体人,1930年即任南京《中央日报》采访主任,也当过律师。1939年投靠汪伪政府后,历任法制、财经方面多项伪职,并曾任伪《中报》总编辑。1945年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1948年获释,翌年移居香港,此后卜居香港与日本,1973年曾创办《港九日报》,1985年1月5日病逝日本。在香港时他以朱子家笔名在《春秋》杂志上连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颇受海内外的重视。后来《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结集六册出书,风行一时,日本亦将此书译成日文,改名《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已被公认为有关汪政权的一部经典之作。
 
 
汪政权六年中一共有三桩最重大的事件:即政权的创建与覆亡,及汪氏的逝世是也。
 
 
假如二次大战期中日本不采取南进政策,则世界历史,自将完全重写;假如汪氏不于和平的前一年身死,则中国的历史,相信也将完全重写。日本投降时,周佛海与重庆既早通款曲,陈公博又一向持"党不可分,国必统一"的原则,因此胜利以后,俯首贴耳,任凭"劫收"。
 
 
政治是无情的,而汪氏却是一生搞政治的人,安有不懂得失败之后将会无情到如何程度。以他的性格,是决不会甘心于束手待毙,他不死,则局面将有如何的变化,正未可知。但他终于受不了旧创所导致的绝症,影响到身体上的痛苦,更受不住对于国家与民族前途的悲伤,使其精神上受到更大的痛苦,在和平的前一年,先其手创的政权而撒手以去。到今天,民间对于他的死因,仍然还有不经的传说,一般竟认为是给日人所毒毙的,为什么会有此无稽之言?可以证明汪氏在南京的一段时期,连民间也知道他与日军是在抗争而不是在俯首听命。虽然我在前书中,已详叙了他的病中与逝世的经过,为了更求详确,又与汪氏在港的遗属们作了几度的长谈。我于一九六一年初冬赴日时,并特别亲往名古屋分访了曾经为他治疗过的帝大附属病院的医生与hushi,可以说已经问遍了可以知道当时情况的人。因此,本节所述,自信与事实不会有太多的出入。
 
汪氏患此绝症的导因,完全是为了民国二十四年十一月一日在南京国民党中央党即遇刺后,子弹留在体内的关系。当时他被送往鼓楼医院,由沈鹏飞外科医生开刀,使将左颞部之碎骨与弹片取出。颊部与背部的子弹,因流血过多,身体虚弱,未敢再动大手术。颞部开刀以后,眼旁红肿极烈。同为汪氏好友而兼医学顾问的德籍诺尔医师Dr。Knoll于出事时,方去西安打猎,迨得讯赶回,已在一周之后,经其施行手术,先将颞部子弹重为开刀取出外,认为伤势仍极严重,力主移沪治疗,于是注射了破伤风预防针后,即匆匆易地赴沪。
 
上海的骨科医生,那时以与宋子文为姨表弟兄的牛惠霖牛惠生兄弟为最着,在沪西枫林挢设有上海骨科医院。汪氏泰然延请为他再度施行手术,以期取出留存于体内的子弹,而施行手术的地点,竟就在安和寺路汪氏的岳家沪寓。那天牛惠霖医生于施行手术之前,却先饮了一大杯拨兰地酒,即令汪氏俯伏在沙发椅上,作为手术台,且用的又仅为局即麻醉,牛医生于酒意醺醺中动手施术,手术粗重,徒使汪氏受了更大的痛苦,而子弹亦且终未取出。
 
汪氏于受伤前本患有糖尿症,自赴青岛疗养后,渐次康复,已可吃少许巧克力糖而无碍。自经这次手术,发现时有脉搏间隙现象。回想牛医生开刀情形,何以如此草率从事,阖家乃大为惶虑。诺尔医生以奥国嘉士伯的矿泉水,对肝病等极有益处,并为汪氏介绍一欧洲热带病专家,力劝其出国疗治,于是汪氏乃率同夫人、曾仲鸣、次女公子文彬,及内弟陈耀祖离国赴德疗养。直至一九三六年西安事变发生,未及澈底治疗,又为国事以跳火坑的精神兼程赶回。至三十二年八月间,胸背以留存在体内子弹的影响,突然又感疼痛,乃于是年十二月十九日在南京日本陆军病院将子弹取出,一时经过良好。
 
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的元旦,汪氏自南京的北极阁回归私邸,忽觉身体不适,四日傍晚,诺尔医生来为他诊\断,诺尔请汪氏试作小步,力行数武,而诺尔观状,以两人平时感情素笃,竟为之失声痛哭。诺尔以为病虽初发,势甚严重,观其行动,且有癌症现象。那时家人犹未之全信,不幸此后腰部以下,渐感麻痹,且不时发高热,病源不明,终且缠绵床褥。延至那年的二月,病况逐渐恶化,适陈璧君以胃病延请日本东北帝国大学教授黑川利雄,赴南京为她医治,顺便为汪氏诊察,诊断结果,认为已达危险阶段,非立即施行手术不可,经黑川与日政府商洽结果,决送往名古屋帝国大学附属医院治疗。
 
三月三日,汪氏率同夫人陈璧君、男女公子文惺、文彬、文悌、婿何文杰,暨周隆庠、杨绍芬、韦东年、程岛远、侍从医生中央医院院长黎福。侍从官凌启荣、梁汝芳、司机潘宁、佣人周有、阿文,专机赴日。因名古屋为日本工业重地,盟军空机,不时空袭,日政府于事前令名古屋师团司令部在预定汪氏之病室外南侧旷地上,建筑防空壕,限于一夜之间完成。并动用了全日本外科、整形外科、内科、放射线科等第一流权威医师组成医团,为汪氏疗治,当地的军警机关,也实施全面戒备。
 
汪氏的病室,系在名古屋帝国大学附属病院四楼的最后一间特别室,地位相当宽敞,包括有卧室、日式起居室、厨房、浴室、日光室、厕所等。除四楼全部,专供汪氏家属随员居住外,三楼亦有三室供汪夫人会客及日方关系人员之用。因防谍关系,对汪氏来日,严守秘密,其病室,且特以"梅号"为代表。
经各医师会同诊\视结果,一致认为汪氏因过去所中子弹留存体内过久,诱发而成为多发性的骨髓肿症,胸骨自第四至第七节间,因肿胀而自背部向前胸发展,以至压迫及于脊髓神经,必须割除向前压迫之肿胀骨殖,以减轻压力。手术系于抵达之翌日,即三月四日的傍晚,由斋藤教授主持施行,用局部麻醉,由背即开刀深入及于前胸,切除胸骨三四片,经过一小时许而毕,汪氏当时感觉腿部能有些微活动。其后三四日间,情形良好,家属方在庆幸中,而仅经过这短短时间,又立即转而恶化。
 
病中,林柏生、陈春圃等曾先后赴日探望,他向林柏生表示,他的文章无可留,对共思想亦曾先后发表,均为世人所熟知,可留者惟诗词稿。至八九月间,病势更见沉重,且极度贫血,先后由两公子孟晋、文悌、及程西远、程岛远、韦东年、凌启荣等,各为输血五百CC,终未见效。至十一月九日,以美机轰炸关系,将汪氏移至室外防空壕,因为暖气设备而受寒,当晚回至病室后又发高热,同时又并发了肺炎症,至夜间呼吸渐感困难,延至十日下午四时二十分而逝世。关于汪氏的病况以及丧仪与葬礼,已详前文者,兹不再赘。
Tab标签:
推荐文章
热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