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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权亲历记191:汪与方曾两家渊源

口述史 | 2016-02-25 15:33:17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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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卫、陈璧君、黎仲实、方君瑛与曾醒这五个誓同生死的革命同志,终于因汪、陈、黎三人于宣统元年离日赴燕都谋刺摄政王载沣而如劳燕之分飞。当启程之前,彼此认为此生将无重见之望,相对郑重叮咛,形同诀别。不意汪氏等之误刺未成,被逮入狱,而清廷又以笼络人心,于宣统三年九月竟邀赦释。出狱之后,旋即赶赴上海,方君瑛、曾醒亦偕同方君璧由汉口赴沪相晤,此五人于死别之后,又复生聚,非但出诸意料之外,且有形同隔世之思,其欢慰自应不同于寻常,他们还共同摄了一张照相,留一难得之纪念。

那时方君璧犹在童年,也还是初次见到汪黎两氏,在她幼稚的心灵中,所留下的印象是:黎氏短小精悍,谦逊而随和,什么人都对他有亲切之感。汪氏则温文儒雅,寓和霭于严谨,平时衣冠整洁,一言一动,拘守礼节,即有时讲笑话,也决无逾份之处,但他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在他面前,谁也无形中觉得会有一些拘束。方君璧叫黎仲实为二哥,称汪精卫为四哥。但汪黎二人,对方君瑛与曾醒却都极敬重,遇有较重要的事,也一定提出来共同就商。他们在上海盘桓了一两个月:除上述诸人外,陈璧君的母亲卫月朗也来了住在一起。这时期汪氏等还是十分忙碌,每天去谈话,去开会的人来来往往,户限为穿。民国元年的初春,汪氏等转赴广州公祭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并与陈璧君宣布结婚。方君瑛带了她的妹妹君璧,曾醒也带了她的幼弟仲鸣一起从福州赶往广州,作了一次欢聚。
 
由家长作主与方君瑛订婚的那位王简堂,有婚约前两人固未尝觌面,即在他东渡以后,彼此的相见,也仅于偶然机会中的不期而遇。过去未婚夫妇,不论思想怎样开通,男方自会有着一份矜持,而女方也总有着一份腼腆,为了避嫌,虽同处一地,而两人形迹,仍然十分疏远。王简堂读书倒是不错,但满脑子都是"学而优则仕"那一套的陈腐思想。他对革命无认识,因此对方家的热心奔走,自更深致其不满,他曾经在方声涛声洞昆仲前予以指责,声涛等不免就把王简堂的话转告君瑛。她认为未来夫婿,如此迂腐顽固,一旦结为夫妇,思想上既有着太大的距离,则婚后生活,预料也决难美满。那时在她的内心中早有了解约的决意,且存了以丫角终身之心。不过因为其时她既即将从东京女子师范学校毕业,而且又担任着革命的秘密任务,不愿因私事的张扬,而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尚隐忍末发。民国成立以后,她桑梓所在的福建省政府邀君瑛去出任教育厅长。她以为革命的目的,不是为了做官,欲为同志作表率,因此力辞不就,只允担任福州女子师范学校校长的职务,并请曾醒为监学(当时的监学,相等于现在的教务主任)。
 
王简堂最初听到未婚妻的获任高官,自不期刮目相看,而对她的敝屣尊荣,却又深致惋惜,在对她有了新的认识与新的估价下,更急急提出了结婚的请求,而君瑛非但予以拒绝,且屡禀高堂,要求解约,她的尊翁也觉得匹妇的不可夺志,卒俯顺其意,乃正式提请退婚,但王简堂却有他一份旧时读书人可喜而又可憎的执拗,他坚不承认退婚,且以后亦且终身未娶。
汪氏与曾仲鸣的一段渊源,也由方家而来。仲鸣是曾醒的幼弟,当曾醒与方声濂结婚的时候,方君璧还不过一岁多的年纪。仲鸣大她两岁,也尚未满四岁,虽然那时就曾经见过,但彼此都在童年,过后早就淡忘。民国元年,仲鸣随曾醒等赴广州公祭七十二烈士,他已经十五之年,与方君璧两小重逢,而与汪氏却还是初次见面。
 
陈璧君有一个妹妹叫纬君,比仲鸣小一岁,而比君璧大一岁,君瑛、璧君等都很欢喜她,见面时方君瑛、陈璧君、曾醒等拉着他们的手说:"我们三个人相处多年,一向有着亲姊妹那样的情份,希望你们三人也同我们一样能永久相亲相爱。"这很平淡的一席话,却留给了她们以很深的印象。君瑛、曾醒等重回福州之后,不久汪氏夫妇又同去探望,就一起住在曾家,前后十馀天中,谈往事、游鼓山,备见欢洽。而陈璧君对方君璧却特别喜爱,君璧原来的名字叫君玉,而君瑛嫌"玉"字显得有些俗气。君字是曾家的排行,另一个字又必须从玉旁,请汪氏代为更易一字。汪氏当时笑着说:"七妹(他叫陈璧君做七妹,叫曾醒做三姊,而叫君瑛为七姊。君瑛本比汪氏小一岁,但汪氏为了表示敬意,就叫她做七姊)名璧君,那么巧两家都是用"君"字排行的,陈家的"君"字排在下面,而你们方家的君字排在上面,她既那么喜爱十一妹(君璧行十一),不如改叫君璧,不知七姊的意下如何?"当时方君瑛就欣然地同意了,方君玉从此也改名为方君璧了。此虽小事,可见汪方两家渊源之深,与情谊之笃。
 
在福州的时侯,他们认为鞑虏既除,民国肇建,革命之目的已达,仔肩克卸,遂有离国赴法留学的动意。汪氏夫妇离开福州后,就到了马来亚庇能的岳家,以后与方君瑛等书函往还,泰半为了商量赴法之议。民国元年六月底,终于商定了赴法之行。君瑛、曾醒辞去了学校的职务,开始补习法文。到八月,一切摒挡就绪,先往庇能与汪氏夫妇会齐,他们一起住在汪氏岳家的一处海滨别墅中,前后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始买棹启程赴法。
这次同行一共是八位,汪氏夫妇而外,曾醒带了幼弟仲鸣,公子贤俶,君瑛带了君璧,璧君则带了她的幼弟陈昌祖。船抵法国的马赛,李石曾、张静江、褚民谊等往迎,在巴黎稍作观光之后,由于李石曾夫妇的建议,决定一起住到李氏卜居的一个小地方蒙达尔城。那里离巴黎不到三小时的火车行程,李石曾为他们另觅了一所房屋,同住在一起。那里有男女中学各一所,仲鸣、昌祖、贤俶在男中学寄宿,君璧在女中学寄宿,君瑛等四个人则在家请教师补习法文,不久也都去了学校上课。每星期的周末回家,由汪氏亲自教授国文,每次也总讲解几首诗词。他们几人的国学根柢,都得力于此时。汪氏左右学汪氏字迹约有曾仲鸣、林柏生、陈春圃等多人,而以仲鸣写得最为神似。当仲鸣在河内被击殒命后,林柏生在沪曾为出一纪念专册,册中还影印了那时不少的国文课卷,汪氏每一篇都为批改详明,足见当年的督教,确曾用过一番苦心。
 
仲鸣学的是化学,而以后多年中,喜与文士交游,生平着作,亦以中法两国的文学为多,这自然全出于汪氏诱导启迪之功了。故以汪氏与仲鸣的关系而论,渊源肇自革命同志,往来居处,几同家人骨肉,而芸窗课读,更有着师生之谊。
一九一三年的四月,汪氏的长公子孟晋在那里出生了,因为一切全出于君瑛的看护,汪氏乃为命名文婴,"婴"字的取义,就是为了与君瑛的"瑛"字同音。孟晋出生未及匝月,汪氏奉中山先生之召回国,不久,陈璧君、曾醒、李石曾夫人也相继东归,所有在法的孩子们,都由君瑛独力照管。到翌年的夏季,汪氏等又再到法国,连汪氏的岳母也同来了。而是年八月,战云突起,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他们都废学避地到了法国西北部阆乡城的乡下。汪氏又继续为她们讲授中文与中国历史,连君瑛也跟着向汪氏学习诗词,君瑛的诗稿已散佚,只记得她有首念父之作的一句云:"苍天如海月如舟。"却大有汪氏笔下的神韵。
在阆乡两越月,为了孩子们的学业不容久辍,又南走至法国的一个大城都鲁司,很多学生都避难在那里,蔡元培全家也在。而汪夫人陈璧君此时又正身怀六甲,为了避难之故,仓皇奔逃,惊动胎气,孩子未及七个月就早产了,生下来时只重二磅,医生都以为生存的机会很少,而卒赖方君瑛、曾醒两人的负责照顾,竟得免于夭折,这就是汪氏的长女公子文惺,汪氏命名为惺之故,也与长公子同一意义,"惺""醒"同音,用以志曾醒辛劳抚育之德也。一九一五年约三四月左右,袁世凯有了篡国的帝制之谋,叛迹日露,汪氏等都兼程回国,那时文婴还不过两岁,而文惺也只三个多月,一切家务料理,却不得不落在仲鸣与君璧两个大孩子的身上,蔡元培夫人仍不时前去照顾,而蔡氏则又为两人教授中文。
孰料君瑛回国尚在途中,她的尊翁忽在上海病逝。迨回抵国门,接着她的庶母又去世了,临终把她的一个七岁大的小女儿君琦托孤给了君瑛。君瑛准备也把这幼妹带到法国,两家里人都反对她那样做,以孩子太小,在旅中将徒然成为累赘,而君瑛向重然诺,觉得既经应承于前,就不应有负死者于后。他们又于一九一五年的十二月再至法国,君瑛带了君琦,陈璧君带了她的两个妹妹纬君与顺贞,仲鸣的哥哥伯良也同去了。本来他们几人中,方曾两家,以有功革命,故方君瑛、曾醒、曾仲鸣与方君璧,政府均给以官费留学,以四人所得的官费,紧缩一些,本可勉敷七人之用。那时她们已迁到了法国的波尔都,分赁两屋,汪陈两家住在一起,方曾两家另住在一处。一九一六年的六月,汪氏又以国事取道西伯利亚回国。到翌年夏,陈璧君携同弟妹子女至法国南部的吐那莲山游玩,九月因汪氏决定留在国内,于是陈璧君也举家东归。临行时,她的妹妹纬君与谭仲逵结了婚,曾仲鸣与方君璧也订定了婚约。直至第一次大战告终,一九一九年的六月,汪氏又由上海经美国而至法国,出席凡尔赛和约会议,多年通家之好,小别之后又得晤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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