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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权亲历记14:登场第一声的六全大会

口述史 | 2016-04-30 22:28: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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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雄白(1904—1985),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资深媒体人,1930年即任南京《中央日报》采访主任,也当过律师。1939年投靠汪伪政府后,历任法制、财经方面多项伪职,并曾任伪《中报》总编辑。1945年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1948年获释,翌年移居香港,此后卜居香港与日本,1973年曾创办《港九日报》,1985年1月5日病逝日本。在香港时他以朱子家笔名在《春秋》杂志上连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颇受海内外的重视。后来《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结集六册出书,风行一时,日本亦将此书译成日文,改名《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已被公认为有关汪政权的一部经典之作。

民国二十八年九月一日,汪氏所召集的"中国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第五次大会系于二十七年四月,在武昌举行,即汪当选为副总裁之一次),在上海极司斐尔路七十六号举行。当我驱车到达那里的时候,公共租界携着长枪的巡捕以及印度籍的马巡,几乎立满了半条马路,形势显得十分紧张,"七十六号"的两扇大铁门,紧紧的关闭着,开着的只是一扇小门,让"代表"们进去。"七十六号"的武装人员,密密层层地布满着通道的两侧,虎视耽耽地注视每个人的行动。一个招待员引导我到代表报到处,我发觉了以一个不是国民党员的我,而竟然具有两个地区的"代表身份",因为林柏生也保举了我为广东区的代表。我内心虽然感到一丝尴尬,终于签了一个名,完成了报到手续。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代表",一簇一簇地在分别谈话,每一个人的进来都会引起彼此间的惊诧。这样多与汪系素无渊源的人叁加了!这样多在今天以前还在激昂地高呼抗日的人改变了!上海社会形形式式的份子,都成为"和平运动"的拥护者。我感到政治可怕的魅力,我又为热中的人发出了微喟!我无可奈何地与他们握手,彼此之间,似多少怀有些沉重的心境,心不在焉地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时间到了,乐队奏起庄严的国歌,"三民主义,吾党所宗┅┅"的歌声,似乎特别嘹亮,一面青天白日旗冉冉升起,这是上海沦陷以后在中国土地第一次重新见到的国旗。我看到许多人在流泪、在饮泣,大家木然地站在那里,直到升旗礼完成,才鱼贯进入会场。 

汪氏无疑是主席,他经过了冗长的一段演讲,当他讲到国势的阽危,以及未来任务的艰巨,在声音渐渐地抽咽中结束。接着是主席团宣布了近百名的"中央委员",现在我已不能凭记忆指出正确的数字与列举全部的名单,我只记得旧中央委员,只有汪氏夫妇、陈公博、褚民谊、周佛海、克兴额(?)、何世桢(后来何世桢又声明否认了)等寥寥数人。大会再宣读了一纸长达万言的宣言,就匆匆地结束了那一次会议。 

我不想再在这里引用宣言全文,因为汪氏对于悲观的抗战论调,已给历史全部否定了,汪氏所希望于日本军阀的诚意谋和,也于六年中的体验证明是错误了。但汪氏在抗战期中所提出的"和平反共建国"的论调,在那一纸宣言中,今天读来,觉得犹有馀痛。这一个历史上的文献,我觉得还有摘录的价值: 
"在此次战争中,┅┅日本深切认识中国民族意识之盛,与建国信念之坚固而不可拨,虽抗战以来,中国丧师失地,然全国人民牺牲决心,久而弭厉,将士效命,前仆后继,合于正义之和平,一日不达,则抗战一日不懈。┅┅所可痛心者,去岁四五月间,共产党人所秘密传授"中共的策略路线"一书,已被发觉。其所谓"一切以抗日为前提,在抗日口号掩护之下,进行阶级斗争,土地革命",已定为信条。其见之于行事者:假藉抗战,以削弱国民政府之力量,使之继续不断,丧师失地,以促成其崩溃之势;假藉抗战,以实行民穷财尽政策,所至焚杀,使所谓中小资产阶级归于扫荡,但使大多数人皆成为无业游民,供其使用;假藉抗战,以实行愚民政策,剥夺所谓知识阶级之一切自由,使全国陷于精神破产,不识不知随而盲动;假藉抗战,以扩大边区政府之势力,谋于相当时机取国民政府而代之,夷中华民国永为苏联之附庸;假藉抗战,使中日兵连祸结,使苏联得安坐而乘其敝。凡此种种,无不根据已定之策略,为有系统的进行。┅┅其在国民政府所在地,则隐身于拥蒋抗日口号之下,使人民为之侧目,将士为之离心,同志为之解体。┅┅盖和平所以顺利建国之进行,反共则所以扫除建国之障?。┅┅"云云。汪政权虽对国际情势因估计错误而覆亡,但对国内未来的发展,宣言中无不洞若观火,至着者执笔时为止,为期适为廿年,而国共的进退成败,无不一如这次大会宣言所指出,汪氏等其能瞑目于九原耶? 

这次会议,是汪政权开场的第一声,自此以后,政权的建立,已势成骑虎,与重庆之间,壁垒更为分明,而汪方在上海的活动,也更为积极。但周佛海所负起与日方的交涉,很少有进步妥协的迹象,原定双十节"还都"南京的日期,不得不推延至翌年元旦,更自元旦推延至不可知之岁月。汪政权的最重大错误,虽然有近卫声明为其根据,但日本军部与日政府之间,先存在着错综复杂的种种因素,而与汪方直接联系的却是军部的特务机关,影佐祯昭主持着这一件事,而又无权作决定性之主张。影佐所提出的条件,竟然以"满洲国"的一切为蓝本,而汪方则以自主独立为原则,要恢复九一八以前的一切现状,谈判时断时续,始终未能取得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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