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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权亲历记41:周系十人组织暗潮初起

口述史 | 2016-05-22 18:18: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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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雄白(1904—1985),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资深媒体人,1930年即任南京《中央日报》采访主任,也当过律师。1939年投靠汪伪政府后,历任法制、财经方面多项伪职,并曾任伪《中报》总编辑。1945年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1948年获释,翌年移居香港,此后卜居香港与日本,1973年曾创办《港九日报》,1985年1月5日病逝日本。在香港时他以朱子家笔名在《春秋》杂志上连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颇受海内外的重视。后来《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结集六册出书,风行一时,日本亦将此书译成日文,改名《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已被公认为有关汪政权的一部经典之作。

事有凑巧,士群斗胜了罗君强,奉了汪氏之命,欣然去就任清乡秘书长,一到苏州,急急于想在工作上对汪有所表现,而清乡委员会非仅机构庞大,职权方面也在在与"省府"冲突。士群为了取得工作上的便利,更因为"民政厅长"蔡洪田同是周系十人组织之一,因此约洪田兼任清乡委员会的江苏区"专员",那时清乡委员会秘书长办公处,已成为事实上的"江苏省政府",而"专员"则是变相的"民政厅长",士群以为洪田必乐于兼任。不料士群一经劝驾,而洪田竟然毫不考虑的加以拒绝,弄得士群太下不了台了。 


洪田是一个头脑比较冷静的人,从北伐成功一直到抗战为止,任上海市党部委员达十馀年之久。国军撤退以后,市党部主要人物潘公展、吴开先、吴绍树等先后转往后方,洪田以代理书记长名义与汪曼云潜伏租界,从事地下工作,那时李士群还是土肥原特务机关下的一个小组织,士群有时还想与中央取得联系,曾经几度要与洪田、曼云晤面,洪田都退在幕后,而由曼云和李虚与委蛇。以后市党部因内部的人事磨擦,蔡洪田、汪曼云等留沪的市党部委员干事,全部附汪。而数年之间,士群腾踔一时,地位已远在洪田之上,但洪田是有一些高傲的人,他既不愿搞清乡,更不愿屈为李士群的部属。这一来,引起了士群的不怿,可能士群在汪氏面前对洪田先已有所媒孽。 


平心而论,洪田倒还不是孳孳为利的人,他很想为桑梓之乡做出几件事,以减少铁蹄下人民的痛苦(洪田是江苏南汇人),事有凑巧,江都县长潘宏器,那时已逾花甲之年,胸前一部飘拂的白须,外貌很像是年高德劭的样子,而他之所以能出任江都县长,因为他儿子娶的是陈璧君的侍婢,完全倚仗的是这一重裙带关系。战后,沦陷区于疲蔽之馀,建筑用的水木材料缺乏而昂贵,潘宏器以县太爷之尊,竟拆除扬州李鸿章之旧宅,目的是因为中间的楠木厅所值不赀。事闻于洪田,派专员赴江都摄成照片,已准备提请"省政府"会议,对潘宏器免职查办。消息传到了潘宏器耳里,他知道证据确凿,万难抵赖。适南京举办"县长训练班",潘宏器已接到通知为本届受训学员。他起程赴京之前,先到了苏州谒见洪田,要求为他弭缝,洪田却不假以辞色,断然拒绝,他在洪田那里撞了一鼻子的灰。他知道"民政厅"的科长王春元是洪田的同乡而又是幼年同学,洪田对他言听计从。潘于是偷偷地约了王春元在酒楼中再度商量消弭之计,王春元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当时两人有没有金钱上的要约,虽不敢肯定,但王春元之答应帮忙,则完全景事实。事后王春元代潘向洪田说项,又被洪田拒绝。潘宏器在绝望中到了南京,他以汪公馆丫姑爷的家长的身份,晋谒汪氏,当汪氏问到江苏吏治情形,潘宏器说:"地方上倒还没有什么,就是"民政厅长"要钱厉害,难于应付。"他反而把拆屋的事说成洪田勒索的藉口。这几句话,触动了汪氏对佛海擅权的不满,又受士群浸润的影响,立时大为震怒。于是不加考虑,打了一个电报给李士群,令将洪田扣押查办。 


一个午夜,我在上海家中已经睡了,因为第二天洪田要到南京去出席粮食会议,我也需要料理我的银行业务,我们约好同车赴京,洪田就在苏州上车与我会合同行,因此那天睡得特别早。正在蒙胧的时侯,床头的电话铃声忽然大鸣,一听是佛海的声音,他说:"士群有电话给我,说汪先生有手令要他扣押洪田,不知为了何事,你今晚如来不及去看士群,明天早车士群要回苏州去,你去苏州与士群谈一谈,我以全权交托你斡旋此事。"听了电话以后,我想不出为什么形势严重得要由汪氏亲自下手令。这一晚,以我与洪田的私交,自然也就辗转不能成寐。 


翌日上午七时,我赶往北站,士群已坐在一间包房中,我说明受佛海之托,希望不使事件扩大。士群说:"今晨又接到汪先生的训令,是为了关涉向扬州县长索贿的事。汪先生的命令我虽不敢违抗,但弟兄的情谊,我也一定回护,假如洪田也当我是弟兄的话,我决不使他为难。"我说洪田即将在苏州上车,我们三个人当面谈吧! 


车抵苏州,我与士群下车,洪田过来招呼,就在月台上我先告诉了洪田此事的经过,士群接着说:"洪田兄,我希望你不要去南京了,留在苏州,在我势力范围之内,我可以保护你。"不料洪田的答覆,硬得出人意外,他说:"假如我有此事,在苏州也逃不了责任;假如我没有此事,到任何地方去我也不怕。"说着,就拉了我上车,这一来,更使士群过份难堪了,我还在埋怨他,他说:"士群想趁机使我屈服,我决不示弱。"于是,问题也就成为僵局。 


抵达南京以,傍晚耿绩之在天竺路的家里宴请许多朋友,我与洪田都去了。入坐方定,"首都警察厅长"苏成德、"南京特工区区长"马啸天相偕而来,起初我以为他们也是宾客,不料,他们向洪田作了耳语之后,三人就一起匆匆的走了。我知道是出了事,赶出去已不见影踪。我往四处追寻,以后在马啸天家里看到了洪田。马啸天说是依看士群苏州的来电办理,一切无能为力。第二天,洪田被押解赴苏,在士群家里软禁了达一月之久。幸汪氏不为已甚,士群也算已显过颜色,最后洪田丢了厅长的饭碗,得以恢复自由。他的科长王春元则羁押在南京地方法院,也以缺乏证据而无罪释放。汪政权六年之中,汪间之间的不愉快,这是仅有的一次;而周李之间,感情却从此永难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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