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百年读者Q群:297239336

水煮百年 - 打捞麻辣鲜活的历史细节

首页 > 口述史 > 正文

汪政权亲历记42:三个人分成两派的习性

口述史 | 2016-05-22 18:43: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分享:
字号: T T T

金雄白(1904—1985),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资深媒体人,1930年即任南京《中央日报》采访主任,也当过律师。1939年投靠汪伪政府后,历任法制、财经方面多项伪职,并曾任伪《中报》总编辑。1945年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1948年获释,翌年移居香港,此后卜居香港与日本,1973年曾创办《港九日报》,1985年1月5日病逝日本。在香港时他以朱子家笔名在《春秋》杂志上连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颇受海内外的重视。后来《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结集六册出书,风行一时,日本亦将此书译成日文,改名《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已被公认为有关汪政权的一部经典之作。


罗君强时常说:中国人的习性,有三个人在一起,就会分成两派,而他自已就犯准了这个毛病。在汪政权时代的周佛海左右,自以君强与他的关系为最深,而且也最得其宠信。他们是湖南同乡,还带着些世谊,君强在上海大夏大学未及毕业,就一直跟着佛海做事。佛海任总司令部政治训练处处长时,他就是主任秘书。以后他的得任浙江省海宁县县长、南昌行营秘书、行政院秘书等职务,直接间接,都由于佛海的提携与嘘拂。至汪政权时期,君强尤其锋鋩毕露,由最早的"边疆委员会委员长",而"司法行政部部长",而"安徽省长",以至最后的"上海市政府秘书长"。其他如"中央党部副秘书长"、"税警总团副团长"等,兼职更不计其数,可谓?赫一时。他借佛海以自重,也想包办佛海的一切。任何人想与佛海见面,一定要通过他的联系,否则他就会中伤破坏。当时佛海倒是真想搜罗一些人才,好好的做一些事。而以君强的狂妄、傲慢、偏狭,无形中不知替佛海得罪了多少人。佛海不是不知道他,无奈关系太深,过去信任又太专,虽有时对之厉声叱责,而卒之倚畀如故。他认为君强固然有许多缺点,但是能干、廉洁,与对他忠实。君强的办事却很能干,做一样像一样,而且交托他一件事,总能表面上做得有声有色。至廉洁与忠实,也只能说佛海尚不失为一君子,所以很容易可欺以其方了。在君强最得意的时候,不免有些忘形,且以佛海与他,自比于清室中兴的曾左。但胜利以后,同押于南京老虎挢监狱时,时移势易,却一反平时之恭顺,竟至对佛海口出恶声,而且终至相见不交一语,这真是世态炎凉中最可怕的一例。 


最早佛海的确并无想搞十人小组之事,当二十八年秋君强由港抵沪以后,初寓吕班路吕班公寓。是年八月杪,佛海由虹口江湾路三号迁往愚园路一一三六弄五十九号,指定君强与我同住比邻之六十号。君强那时,即日日向佛海进言,组织十人小组,以增加佛海之力量,佛海卒为之意动。实则君强是利用团体的力量,在佛海前增高其发言的地位。故二十八年先有罗君强、易次乾、耿嘉基、汪曼云、蔡洪田、张仲寰、周乐山、戴策、章正范、金雄白等十人结为金兰之谊。至翌年,君强认为原有组织份子的力量不够,又主张改组。他拟议的对象是梅思平、李士群与周学昌三人。但十人组织事实上为佛海之嫡系部属,佛海不欲使思平列入,改请他为顾问。而以其连襟王敏中叁加。李士群则以手中握有特工机构,是一个实力派,君强初意可以利用联为臂助。至于学昌则在西安事变时,已任陕西教育厅长,资历较深。故将第一次之小团体放弃,又另行改组,其名单为罗君强、李士群、周学昌、朱朴、汪曼云、蔡洪田、戴英夫、沈尔乔、王敏中与金雄白。 


君强虽是怂恿发起十人组织的人,也是他第一个破坏十人组织的人,任何政坛的怪状,本来只有利害,而无道义,上述的士人组织,彼此之间,本绝对没有什么情感可言。而且其中士群素有野心,无日不想独树一帜。他经君强拉拢,而欣然答应,在羽毛未丰之时,不过欲借佛海之实力,以达到其发展之目的。汪曼云则与士群交谊较好,形迹较密。戴英夫原为丁默村的一系。朱朴与梅思平的交情,与佛海正在伯仲之间。至王敏中与沈尔乔则完全是思平一派。以这样不同的目的,不同的性格,复杂的关系,与不相容的利害,其结果固然可想而知,不特不能为佛海之助,且成为佛海之累。 


照原来的计划,第一个十人小组组成之后,在职务上分任十部的次长,以为佛海的耳目。在策略上,汪政权中有任何动态,由佛海召集十人组织徵询意见,以定对策。而结果除了最初实行过几次外,以后也无形中冷淡了下来。终汪政府之局,士群以亲周始,而以反周终,且卒为罗君强熊剑东合谋毒死。汪曼云因为既担任了"清乡委员会"的"副秘书长",为士群的副手,见周时也往往为士群代为解释,形成误会。蔡洪田则以个性的落落寡合,尤讨厌君强的飞扬拨扈,至受了一度软禁之后,尤其显得消极。戴英夫的加入十人组织,原意要在他口中知道丁默村的动态,而更因他每有优缺空出,必向佛海絮聒要求,引起了佛海的反感。朱朴则后来郁郁不得志,卒离京赴平闲居。沈尔乔与王敏中,也始终不曾因十人组织而与佛海的感情能更进一步。仅沈尔乔自梅思平辞去浙江省长后,一度以"民政厅长"代理"省长"。敏中则由"教育部""内政部"次长而得到"江苏财政厅长"的好缺。能始终叁与佛海一部份机密的,仅有罗君强、周学昌与金雄白三人而已。以这样的缔盟,自然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又加着君强的专恣,因此非但未收团结之效,先启彼此倾轧之端。再举一个例来说:当第一个十人组织成立时,既预定于汪政权建立之日,各得一"次长"职位。而有一次十人组织在我与君强的寓所中商量汪政权建立后人事支配问题时,某人可当某部次长,都先有了一个拟议,独独没有定出周乐山担任什么职务。乐山当时问了一声:"我做什么呢?"君强面色很难看,厉声说:你最多能当一个"教育部司长"。这样弄得乐山太下不了台,别的弟兄当次长,而他只能当司长。几天以后,刚好由重庆在沪地下工作者的劝诱,乐山在报上发表反汪宣言,悄然搭轮来港。但一到香港,也就无人理睬。他写信给我又露悔意,我向佛海一再解释,得到了佛海的同意,又让他回沪。他与君强是大夏大学的同班同学,又是十人结义弟兄,而最后君强当"安徽省长"时,乐山出任明光区专员,结果君强为要表示他的"公正廉洁",竟活生生把乐山逼死。

Tab标签:
推荐文章
热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