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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权亲历记55:断定了日本失败的命运

口述史 | 2016-08-17 20:04: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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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雄白(1904—1985),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资深媒体人,1930年即任南京《中央日报》采访主任,也当过律师。1939年投靠汪伪政府后,历任法制、财经方面多项伪职,并曾任伪《中报》总编辑。1945年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1948年获释,翌年移居香港,此后卜居香港与日本,1973年曾创办《港九日报》,1985年1月5日病逝日本。在香港时他以朱子家笔名在《春秋》杂志上连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颇受海内外的重视。后来《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结集六册出书,风行一时,日本亦将此书译成日文,改名《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已被公认为有关汪政权的一部经典之作。

正如胜利后陈璧君在苏州高等法院法庭上讲的话:假使"一二八"日本投向珍珠港的炸弹改投到西伯利亚去的话,不但二次大战的历史要完全改写,而汪政权的最后下场,谁也无法断定其将为失败或是成功。

一九四一年,却民国三十年的十二月八日,那天我在上海,气候已经显得十分寒冷。从国军撤退四郊的炮声沉寂以后,租界中歌舞升平,另是一番畸形繁荣的景象。虽然有人预感到日本会在中国战场以外扩大战争,但当太平洋战争发生的前夕,谁也没有嗅到过这一股即将爆发的战争气息。

那晚,我回家比平时为早,午夜以后,早已拥着重衾,酣然入梦。蒙胧中忽然为接连的巨大爆炸声所惊醒,揉一下倦眼,侧再细听,声音却愈来愈大,而且相距甚近。我急急地披衣起床,在万籁俱寂的时候,我已可清楚地分别出那是爆炸与步枪的声音。我想:或许租界中发生了什么局部的变故;也或许浦东方面的游击队开来袭击。我拿起床头的电话分机,打到我所主办的"平报"去询问,报馆的总编辑告诉我,是日军开进了租界,意向不明,现在情形很混乱。报社已经派出外勤记者去采访,俟获得结果之后,会以电话再向我报告。我感觉到不安,最后决定还是亲自往报社去,希望知道日军开入租界的真相。当我驱车经过寂静的法租界马路时,全市已经宣告戒严,军警的布岗情形,足以显出事态的严重,幸而我车上悬着显着的特别通行证,一路并无阻碍。当汽车由爱多亚路转入公共租界时,我已看到了有日军驻岗。日军的黄色制服

,与一顶尖角向前面突出的军帽,很容易辨认,我完全证实了日军的确已进入租界采取行动。基于过去一直以为日本决不敢与英美为敌的心理,我又在想:大约是日军帮助汪政权收回租界罢了。谁会料到日军在建设"大东亚新秩序"的口号下,竟然掀起了他们所称的"大东亚圣战"! 等我到达报馆后,采访人员已经回来,初步证实了三点:一、这不是上海租界一隅的事件;二、租界的军警,几于完全无抵抗而让日军长驱直入:三、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的爆炸声,是租界当局自已炸沉停在黄浦江中的巨型船舶,以免供敌利用。其中最大的一艘,是当时最豪华而行驶于欧洲远东间的意大利邮船"康脱罗梭"号。在黄浦江畔遥望,可看到船身倾侧,在渐渐向江心下沉。关于报上新闻的处理,尤其感到为难,我们将采取怎样的态度?时在深夜,又逢变乱,已经无法与有关方面联网,幸而最后那时日本的国家通讯社"同盟社"已有稿件送来,才知珍珠港、香港等地日军同时进行袭击。在英美猝不及防的情形之下,日军且已取得了初步胜利。此时上海租界以内的枪声与爆炸声,渐次停止,可见日军已完成占领上海的租界心脏地区。

在这样一个剧变中,而佛海刚又留在南京,许多事情,我与他都有接洽的必要。因此,我与报馆的全体职工,一直守候到天明,安排好了翌日的报纸以后,我就匆匆搭乘京沪早车赶往南京。

 

当午间抵达佛海西流湾的京寓时,他的家人告诉我佛海一早就到颐和路汪公馆开会,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一直等待着,我希望他能带回一些消息给我。约摸又经过了一小时馀,佛海才很颓丧地回家,他看到我,仅勉强点了一下头,神态不似平时那样安闲。我感到情形有些不好,但又不便紧紧的立刻追问,也就彼此无言相对。

我们一起午饭以后,他精神才稍稍回复了一些。他问我赶来是不是为了战事的缘故,我还没有答覆,佛海已接着问,上海的情形怎样?我说:到我搭车的时候为止,居民除了受些虚惊以外,表面上还平静。报馆中所得到的消息,地方上也没有什么破坏,大约日军已经顺利完成进驻了。我问他今天汪公馆开会的结果怎样?今后我们将采取怎样的态度?他发出了一声微喟之后,详细地为我解释,他说:"今晨汪先生接到了日本总军司令部与日本大使馆的正式通知以后,临时召集了一次高级干部会议。汪先生很震怒,以如此重大的问题,而日本于作出此决定之前,我们竟然一无所知!汪先生以为日本在反英美口号下发动新战争,如此蛮干,自己将注定其失败的命运,而日本竟然会如此的愚昧与鲁莽,也完全出于他的意料之外。汪先生今天似乎异常激动,在他发言的时候,完全失去了平时一般的态度。"佛海又说:"我与公博等的心绪,也是同样的复杂,我们有一些矛盾的感想:到今天为止,日本已自己一手造成了不可挽救的悲局,四年抗战,到现在才露出了一丝曙光,瞻望整个国家民族的前途,觉得无限兴奋。但也不能不承认,三年前我们对局势的估计是错误了,一切的作为,虽惟天可表,但我们应该对国家负起错误的责任。同时,对自己未来的遭遇,也觉得黯淡而渺茫。至于今后问题,处身在人家军事占领地区的枪刺之下,我不敢说会有什么成就,预料如日本在太平洋方面的战事能够顺利,军人的气焰,势必更加嚣张;否则,他们在我国的沦陷地区,搜括物资,也自必加紧,态度也必然更凶恶。总之,我们的处境将更加艰苦,应付也将更加棘手,现在谈不到什么态度与办法,我们只坚持一个原则,随机应付,尽心力来保全国家的元气,保护人民的被迫害,做一分是一分,谁还敢说会有什么把握?"

 我所知道太平洋战事发生时汪政权的真实情形是如此。前几年有人写过太平洋战争的发生,是出于汪氏的建议与怂恿,未免与事实相距太远了,我敢断言其是完全出于臆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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