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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权亲历记73:六年中的上海三任市长

口述史 | 2016-08-20 16:05: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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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雄白(1904—1985),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资深媒体人,1930年即任南京《中央日报》采访主任,也当过律师。1939年投靠汪伪政府后,历任法制、财经方面多项伪职,并曾任伪《中报》总编辑。1945年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1948年获释,翌年移居香港,此后卜居香港与日本,1973年曾创办《港九日报》,1985年1月5日病逝日本。在香港时他以朱子家笔名在《春秋》杂志上连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颇受海内外的重视。后来《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结集六册出书,风行一时,日本亦将此书译成日文,改名《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已被公认为有关汪政权的一部经典之作。

民国二十九年十月十日的晚上,我往沪西七十六号访李士群闲谈。那天士群也正感到无聊,于是约了另外两位朋友,就在他的办公室内,拉开桌子,打麻雀消遣,牌局一直打至将近黎明,忽然士群桌上的电话铃声大振。士群连说不好,这时有电话,一定是出了什么乱子。他拿起电话一听,打来的是"警察局长"卢英,电话中说得虽很简单,仅谓"傅市长"被人谋杀,请他去履勘。士群负责特务工作,职责所在,这自然是一件大事,不能不亲自前去,我们的牌局,也就此中断。 

第二天我从士群方面得来的出事经过,原来傅筱庵的住宅,僻处虹口,已相近市中心区。那天晚上傅熄灯入睡以后,以室内外防范甚严,不虞有他,连寝室的门也未曾加键。不料一个跟随他十馀年的心腹仆人,午夜携厨刀掩入,乘其熟睡,挥刀力斩,傅在睡梦中不及呼救,立时毙命。迨家人发觉,床上已成血泊,尸体模糊一片,仅馀皮肉牵连,身首几至异处。凶手于得手之后,乘了预先在门外安放好的一辆脚踏车,于人不知鬼不觉中,溜之大吉,传说他搭乘火车,即转赴内地。这案也终究未曾破获,此中真相,虽疑莫能明,大抵为政治性的暗杀,则可以断言。但是傅筱庵的被人谋毙,汪政权对争执已久上海的"市长"问题,得以毫不费力,迎刃而解。 

汪氏于接获傅筱庵被谋杀之报告后,即于翌日召开"中政会",汪氏提出以褚民谊为继,而周佛海则认为上海地方重要。应以陈公博出任。汪氏初以公博已任立法院长,不宜再兼地方官吏,而佛海则以已有王揖唐之先例可按(汪政府成立时,最初发表王揖唐为考院院长,江亢虎房副,旋王揖唐又继王克敏而为"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仍遥领考试院长职务,数年后始辞职,由江亢虎继任)。且京沪密迩,往返甚便,两处要公,不致耽误,经佛海一再陈辞,汪始首肯。而公博初尚谦逊,推梅思平出任,而李士群又力主佛海自兼,卒以佛海顾全大体,持之甚力,最后终得公博同意,上海市长问题,经一周之磋商,始告决定。 

公博虽然以与汪氏私谊之笃,当高陶叛离以后,日本所称亲善之真面目亦已揭露,不忍弃汪氏于危难之际。但他对汪政权一切的不感热心,前文中我已一再言之,他的兼任"上海市长",因之也并不亟亟于兴革,日常公事,一以委之于秘书长办理。查公博"沪市长"任内,前后出任秘书长者,计得四人,一为胡泽吾(系日本留学生,为罗君强之妹夫,但与公博渊源较深);一篇彭恂(曦民)曾任北京国会议员,战前并与章士钊合作,在上海执行律师职务;一为赵叔雍,任职较久,后以调任中政会副秘书长(秘书长为周佛海)而以吴颂皋继任。 

在公博莅任之后,战火渐远,地方秩序,亦渐复常轨。他自民国二十九年十月担任起,以迄三十三年汪氏在中央党部遇刺之旧创复发,受医生劝告,赴日疗养,他代理汪政府之主席为止,前后亘三年有馀,其中历太平洋战争,收回法租界等大问题,公博均能应付给如。民国三十二年的双十国庆,中国军队开入原公共租界跑马厅举行阅兵典礼,为上海百年以来的一大盛事。租界收回以后,法租界改为第八区,以区长一职,逐鹿者多,穷于应付,遂更由公博自兼区长,而以赵叔雍兼第八区之秘书长。当时上海人以公博由院长而竟兼至区长,曾撰一联以嘲之云: 

陈公博兼选特简荐委,五官俱备; 

汪精卫有苏浙皖鄂粤,一省不全。 

联语虽属欠工,说的却很切事实。所谓选特简荐委,是国府所定的官阶,汪政权仍继续沿用。公博的"立法院长"是选任,"军委会政治部长"为特任,"上海市长"为简任而区长则在荐委之间。当时日军虽占有上述各省,也成为汪氏所管辖的地区,而日军只能保持沦陷区的重要据点,部份地区,既仍在国军手中,而部份地区,又为游击队所盘踞,所谓"一省不全"亦确为纪实之言。而这一个联语,无疑多少含有若干讥讽的成份在内。 

其后公博既以汪氏赴日,代理"主席",自不能再兼"上海市长"。在汪政权中,才力可以胜任的,当然只有周佛海了,所以一开始公博就推佛海继任,而佛海则踌躇考虑,谦让再三,佛海的所以如此,当时正有其不得已的隐衷,而非出之于假惺惺的作态。在汪政权中,佛海是握有最大实际权力的唯一人物,财政经济固无论矣,比较重大的对日交涉任务,也总落在佛海身上。而军人方面,复多以佛海之马首是瞻,如孙良诚、李长江、吴化文、孙岚峰等都是。他如握有兵柄的任援道、项致庄(有浙江保安司令部一部份兵力)等,都与佛海相处甚好,而佛海自己复有器械最犀利,训练比较严格的税警团,他更与公博分任"军事委员会"的副委员长,汪政权的一切政务,即汪氏在世之日,对佛海也必谘而后行。特务工作,自丁默村脱离,李士群毒死以后,也由他直接指挥。而汪政权中,所谓公馆派与CC,一直时有暗潮,佛海的权力已高,如再兼任人人注目的"上海市长",在他,更恐加深磨擦。那时,日军在太平洋又节节战败,覆亡之祸,已迫眉睫,也不想再加重他的责任。佛海的不愿就此,这是原因之一。 

另一主要原因,则是佛海叁加汪政权以后,早向重庆输诚,一切行止,亦唯重庆之命是听。当汪氏逝世以后,佛海即以汪政权今后的进止,通过密设的电台,不断电向中枢,故当公博力推佛海继任后,佛海即电渝请求指示,在重庆未有覆电之前,自不欲擅作主张,故除了先作谦让外,也实无他途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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