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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权亲历记75:罗君强自称噬人的恶狗

口述史 | 2016-08-20 16:25: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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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雄白(1904—1985),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资深媒体人,1930年即任南京《中央日报》采访主任,也当过律师。1939年投靠汪伪政府后,历任法制、财经方面多项伪职,并曾任伪《中报》总编辑。1945年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1948年获释,翌年移居香港,此后卜居香港与日本,1973年曾创办《港九日报》,1985年1月5日病逝日本。在香港时他以朱子家笔名在《春秋》杂志上连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颇受海内外的重视。后来《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结集六册出书,风行一时,日本亦将此书译成日文,改名《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已被公认为有关汪政权的一部经典之作。

一周以后,蒋伯诚收到了重庆的覆电,内容自然是希望佛海兼任上海市长。那时佛海已由沪去宁,当伯诚把电文交给我以后,我也夤黄夜赶去。不料他正在发着高热,呻吟床褥。当我进入他卧室之际,看到他面部烧得通红,精神也极为疲惫,我说明了去意,并交给了他转来的电报。我说:"重庆也认识到上海的重要性,国军反攻在即,敌后工作,将更形繁重,既非你担当不可,那你也只有勉为其难了。"他想了一想说:"要做,就非把上海大大的整顿一下不可,心馀力绌,我想不到好的帮手也是徒然。"我说:"现在市府的一批旧人,不是都很好吗??"他只是哼了一声,又陷入于沉思之中。以后又一个人喃喃地说:"秘书长、警察、经济┅┅都非更换不可。"我在旁听得有些奇怪,插口说:"现在上海市政府的秘书长吴颂皋,不是你的儿女亲家吗?正好驾轻就熟,何必再多纷更?"佛海好似又有些难言之隐,他说:"吴颂皋吗?只是你知道得不多罢了。"讲到这里,他又忽然说:"我想不到别人,上海情形你比较熟悉,还是由你来继颂皋之缺吧。"我觉得太突兀,不加思索地说:"我是决不能担任这样一个重要职位的。"不料佛海竟然有些生气了,他有些冲动地:"你们都希望我做、劝我做,而你们又不肯来帮我做。"我说:"这不是肯不肯帮忙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帮忙的问题。我自问才具短浅,性情又易于冲动。第一,我一向从事于自由职业,公事不熟,做幕僚长已不相宜,其次,你要把上海好好的整顿一下,而上海却遍地是我的亲故,凡有请托,接受则对不起你,拒绝则对不起亲友,公私之间,殊难为处。再次,日本人骄横如此,我没有委曲求全的耐性,你又不常在上海,我担当不了这样的大任。"说到这里,"南京市长"周学昌也来了,佛海简单地告诉他此事的经过,学昌说:"我愿意辞去"南京市长",到上海去担任"秘书长"。"佛海摇摇头说:"南京地位也一样重要,放弃可惜。"我说:"君强与你相处久,人也能干,不如让他辞了"安徽省长"来帮你吧!"而佛海仍然表示希望我再加考虑。但"上海市长"一席的由佛海继任,终于因重庆的一纸来电而完全确定了。 

上海好似是一个太重要太使人向往的地方,从孙传芳时代的松沪商埠督办丁文江起,北伐以后的市长黄郛、张群,都是有份量而且与中枢有密切关系的人物,唯一的例外是张廷璠,却属于桂系,例外的原因,则为了那时白崇禧方以北伐军东路军前敌总指挥平定淞沪,兼任警备司令,而张廷璠又以白之叁谋长而兼任市长,这是异数。再以后的吴铁城,以劝说张学良东北易帜有功,当论功行赏之际,吴曾薄中央的警察总监而不为,独以一任地方性的上海市长为快。在汪政权时期,陈公博既因代理"主席",势难再兼,中间也曾引起不自量力者的觊觎。例如原任公博的秘书长吴颂皋,就曾经托日本驻宁大使谷正之,向公博进言,而公博则以其位望未孚而加以拒绝。最后,还是发表了由周佛海继任的任命。 

佛海于莅任以前,对上海颇想力事整顿,以为策反的基地。所以对人事的更迭,确是踌躇再四,他希望能以廉洁而有能者来分任各局局长,但在乱糟糟的时代,万事岂能尽如人意?结果除了他自兼"警察局长",罗君强任"秘书长"以外,其他人选,以最初悬格太高,终只也不过杂凑成局。 

在佛海到任以前,上海一般的现状,并不能使人满意。尤其警察的贪污,竟至不避耳目。那时没有固定职业的老百姓,纷纷走单帮以逐什一之利,舟车拥塞,莫非此辈。就是上海四郊,也以脚踏车为交通工具。米粮、洋货等大包小裹,此往彼来,络绎于道。警察即以单帮为索贿的对象,沿途拦截,公然勒索。佛海的兼任"警察局长",希望把沪市警察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以外,兼有整饬警察贪污颓风之意。记得当佛海兼任上海市长之日,曾假第八区(按即旧法租界)迈尔西爱路之十三层楼,招待各界茶会,佛海的演辞,倒还和易亲切,仅表示他对于沪市的关切与整顿的决心。接着罗君强以"秘书长"资格起立致词。他一开口就说:我辞掉"安徽省长"不干,而来担任"上海市政府秘书长",目的是为了来做一条恶狗。以后只要得到周市长之指示,我将如恶狗一样地随时猛噬恶人。君强真会做官,这几句话不惜以恶狗自比,固然使佛海受听,而先声夺人,也使社会上有所戒惧。但在座者绉眉摇头,颇觉有出言失态之感。以后君强真的把两名贪污的警察枪决,许多人曾认为情罪不当,做得未免太过份了一些,但从此警察再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压良民,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佛海忙于其原有的许多职务,"沪市府"的一切,均交给君强办理,佛海仅居其名,而事实上之"市长",则为君强。以后又成立了特种刑庭,专惩贪污,虽去弊绝风清之境尚远,但情形确已有了若干改善。君强不能不说他有一些才干,但民间竟有人呼之为"罗青天",则未免失之于溢美了。 

佛海的求治心切,确为事实,他以上海情形复杂,耳目难周,特别设立了一个有类于市叁议会的机构,名为"市政谘询委员会",委员名额只有十九人,除了少数几人因与佛海私谊外,其他都为地方上卓着声望的人士,所有比较重要的行政事务,于决策之前,必先付"谘询委员会"听取意见,以为兴革之张本。就我记忆所及,委员的名单如下:李思浩、颜惠庆、冯炳南、闻兰亭、林康侯、袁履登、周作民、唐寿民、吴蕴斋、沈嗣良、项康原、陈彬和、许建屏、姚庆三、金雄白、赵晋卿、郭顺、颜福庆、裴复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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