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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权亲历记89:那五百年前的风流孽债

口述史 | 2016-08-27 20:52: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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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雄白(1904—1985),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资深媒体人,1930年即任南京《中央日报》采访主任,也当过律师。1939年投靠汪伪政府后,历任法制、财经方面多项伪职,并曾任伪《中报》总编辑。1945年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名被捕入狱,1948年获释,翌年移居香港,此后卜居香港与日本,1973年曾创办《港九日报》,1985年1月5日病逝日本。在香港时他以朱子家笔名在《春秋》杂志上连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颇受海内外的重视。后来《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结集六册出书,风行一时,日本亦将此书译成日文,改名《同生共死之实体——汪兆铭之悲剧》。《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已被公认为有关汪政权的一部经典之作。


写过了佛海一段沉闷的履历,再来谈谈他一生荒唐的艳迹吧!当佛海犹在沅陵中学读书的时代,他的太夫人以望孙心切,已急急为之完婚。在他赴日留学以前,已先后生有一子一女(抗战时但知长子在国军中任职,与佛海间音讯久已隔断。长女亦已出阁,本留在湖南原籍,和平之前,佛海设法接之来沪居住,至其发妻的生死,我与他前后相交二十年中,在佛海口中从未有一字提及)。 


民国十年,佛海由日赴沪,出席中共的全国第一次代表大会,而就在他留沪短短的时期中,与他现在的妻子杨淑慧遇见了。她与佛海是湖南同乡,那时还是启明女校的学生,她父亲杨卓茂是留美前辈,而且家境很好。佛海既是靠公费求学的一个穷学生,而且原籍还有着妻室。他们两人之间的恋爱,不久给她的家长所发觉,就防范着他们不许来往。不料那位杨淑慧女士,却一往情深,决心嫁给佛海,逼得杨老先生只好把他的掌上明珠,锁闭楼上。而她也真有勇气,乘家人不备,跳楼与佛海双双东渡,荆钗裙布,井臼亲操,在日本时期,过着极度清苦的生活。从此直至胜利为止,两人就再也没有分开过。所生的长女慧海,于和平后嫁给汪政权的末任"司法行政部长"吴颂皋的儿子。不久仳离,再嫁一广东人营保险业的陈姓。子幼海,曾于沦陷期间,赴日留学,不久又回沪。和平前夕,佛海遣其赴河南张岚峰处以转渝赴美留学,不料行抵济南,竟与交际花王三妹结婚。旋日军投降,返沪后因军统调查财产关系,一度亦被扣留。至佛海被处死刑后,以一时之愤,赴苏北共区,加入为共党,中共南下之前,在沪工作。东南变色,幼海在沪市公安局任组长职务,隶杨帆部下。一九五一年三反五反之后,即不再闻其消息。 


佛海夫妇之间,以贫贱相从,感情素洽,但佛海好色成性,积习难除。抗战以前,他任职总司令部时,每隔数月,一定到沪一次,他与前鲁皖主席陈调元是嫖友,所以同去的时候为多。那时上海国际华懋等大饭店犹未开设,一品香与大东旅社两处,就作为他们来沪时的居停之处。每晚飞笺召妓,见有合意的,立刻去作牌局,一掷千金,妓院中因为知道他们是当代的达官贵人,又复手头豪润,往往不敢自高身价,一夕之间,灭烛留[髟几],立成为入幕之宾。 


记得民十九那年,有一次佛海雪暄(陈调元字)等一批人,同往会乐里"真素心"家,刚于佛海酒酣耳热之际,妓院里嬲着他写一副对联,他居然磨墨伸纸,一挥而就,联句中嵌了真素心二一字,彷佛记得是: 


妹妹真如味之素 

哥哥就是你的心 


佛海的字写得奇劣,虽属游戏笔墨,其辞也究不雅驯,悬之妓院妆阁,实在不成体统,后来虽通知她们除下,但上海知道此事者已经很多了。 


尽管佛海到处留情,也只是逢场作戏,他太太明知其有时背着她偷偷摸摸,但还能故作痴聋。那年好似是民国卅年前后,"七十六号"的吴四宝在愚园路买了所新屋,迁居的那一晚,竟邀名伶堂会演戏,中间有一出是筱玲红的打花鼓。筱玲红是梨园世家,她的姊姊筱香红也是旦角,另一个姊姊筱月红是须生,曾经在法租界共和台演出。那时筱玲红还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雏凤新声,论演技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扮相很甜很艳。那晚佛海与李士群、邵式军,坐在第一排正中,我与几个朋友,刚坐在第二排的佛海之后。筱玲红的打花鼓上场,道白用扬州音说到"我是刮刮叫的清水货[口虐]!"时,摹仿少女羞人答答的情状,冶媚入骨,我看见佛海停眸张口,神情欲醉。我轻轻拉了一下我旁的朋友道:"看来,佛海又要偿付一笔五百年前的风流孽债了。"谁知竟不幸而言中,后来醋海与波,焚琴煮鹤,终且成为汪政权时代有声有色的一幕无上好戏,而我则居然也串演了这一幕戏中的配角。


打花鼓下场,筱玲红也已卸了装。莫要以为吴四宝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倒亏他能看出了佛海的心意,他往后台伴着筱玲红过来介绍给佛海,就坐在佛海的旁边。两人且笑且谈,十分相得。下面的戏记得有周信芳、谭富英、程砚秋的,而佛海一向是欢喜看戏的人,这晚竟不待终场,与筱玲红就匆匆离座而去。 


几个月过去了,一天午前,赵叔雍由京搭机来沪,他一下机就到处找我,说有要紧事商量,我赶去看他,他拿出了佛海的一张便条,上面只写了寥寥两句:"兄:有家事奉恳,一切托叔雍兄面详。弟佛海。"一问,才知道佛海把筱玲红密室藏娇,竟尔东窗事发,佛海夫妇间已闹得不可开交,虽经陈公博、梅思平、岑德广、罗君强等尽力劝解,双方竟已濒于决裂。周太太一怒而搭车来沪,说要聘律师与佛海离婚,他与蒋保厘律师的太太是同学,所以来沪要聘保厘经办此事,佛海认为事既不宜外扬,而且还希望能由我从中设法,俾事态不至恶化。因为那时我又重新执行了律师职务,所以佛海希望我于下午四时,赴北站去接周太太,兜揽这一起案子。如此事能由我办理,则结果不论离合,至少不至于将内幕传扬出去。 


我与佛海的关系,自然义不容辞。等京来车抵站,我准时赶去。周太太一下车,看到我在那里,因为我平时不惯迎送,她很认为奇怪,问我是来接谁的,我放意东张西望了一阵,随便说了一个人,又说我要接的朋友没有来,她也毫不起疑,就与我一路坐车回去。在车上,她问我知道不知道与佛海为了他外遇的事闹翻了。我推说一无所闻,她说:"我这次来沪,就是要聘请律师与他离婚。"说到这里,她忽然呀了一声,说:"我真是气昏了,怎么竟然忘记了你是律师,还想去请教别人。"我当然顺水推舟,认为彼此既是朋友,自当效劳。一切果如佛海所料,周太太见到我,一定会托我,而其实她也并不真心要离婚,不过是作出一种姿态,以逼迫佛海的就范而已。我答应了承办以后,她认真的签了委托书,并详细告诉了我一切的经过,首先要我当晚赴京与佛海谈判,谈判不成即向法院起诉。我什么也不去和她争辩,也真的当晚到了南京,想先问明佛海的意思,再定调解的办法。男人自有对付妻子的一套办法,佛海对我所说的话,倒是面面俱圆,那是鱼与熊掌,兼而有之的妙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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