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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的經濟學:如何終結貧窮?

社会 | 2016-02-05 23:17: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lee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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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需要的不只是食物,而是一次翻身的機會!
 
在許多國家,貧窮線最初的設定是以食物的攝取為標準,認為飢餓是窮人生活的主要困境。隨之而來的扶貧政策,目標也在於解決飢餓問題,因此編列預算配發糧食或補助窮人購買糧食。這套政策背後的邏輯相信,攝取足夠的熱量之後,就能投入工作,賺取薪資養活自己,最後擺脫因飢餓而沒有體力工作的惡性循環。
 
然而真是如此嗎?
 
兩位作者蒐集資料後,卻發現糧食補助政策並未增加窮人對於主食的消耗量,他們寧可把省下的錢用來購買更美味的食物。窮人與一般人本無二致,人人都喜愛從食物獲得心靈的慰藉,但窮人卻被化約為一套投入熱量、產出動能的生理機制。
 
本書即是兩位作者十五年來的研究成果,期間造訪數個國家,瞭解每日支出低於一塊美金的人們如何過活。這類關於貧窮的想像,就是《窮人的經濟學》所要檢視之處。
 
以堅實科學精神,導正失敗社會政策。
讓窮人的經濟學,取代菁英的經濟學。
 
本書藉由解答窮人「不合理」的行為與怪異的現象,剖析相關政策失敗的原因。為什麼窮人不使用免費的保健服務,卻願意支付昂貴的手術費用?為什麼在同樣的班級,窮人家的小孩就是學不好?為什麼要先借貸才能儲蓄?為什麼貸款做生意,收入卻總是成長不了?
 
缺乏資源的窮人錯失人生的各種機會,沒有實質參與社會的基本能力,而平白流失的人力與才華也是國家的損失。本書提供詳實的統計資料與實驗結果,告訴我們貧窮並非無法終結,關鍵在於以謙卑的態度傾聽窮人的聲音,誠實面對各項數據,讓窮人的經濟學取代菁英的經濟學,並且做為政策制定的依據


(節選)第一章 再想想
 
每年有九百萬個小孩在五歲之前夭折, 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sub-Saharan Africa),每三十個懷孕的婦女就有一個在分娩時喪命,而在已開發國家這個數字低於萬分之一。世界上至少有二十五個國家,一般人的平均壽命不超過五十五歲,其中大部分都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光是印度,學校裡有高達五千萬的學童連一段簡單的課文都唸不上來。
 
讀到這,你可能想把書闔上,然後天真地將世界的貧窮問題拋諸腦後:這個問題太大,也太棘手,而這本書的目標就是說服你別這麼做。
 
最近在賓州大學的一場實驗,清楚說明我們是如何輕易被問題的強度所擊敗。 研究人員拿 5 塊錢給學生,然後讓他們看一些宣傳品,接著要求他們把錢捐給世界上最重要的慈善團體之一「救助兒童會」(Save the Children),他們手上拿著兩份宣傳品,從中拿一份給隨機挑中的學生看:
 
非洲馬拉威(Malawi)食物短缺的問題影響了三百多萬人,尚比亞(Zambia)雨量嚴重不足使得玉米產量比二○○○年少了 42%。因此,大約有三百萬的尚比亞人要面臨飢餓;四百萬的安哥拉(Angolans)人,也就是總人口的三分之一被迫逃離自己的家園;衣索比亞(Ethiopia)有超過一千一百萬人馬上就需要食物的援助。
 
其他的學生看到的另外一張宣傳品則是一個年輕女孩的圖片,上頭寫著:
 
Rokia,七歲,來自非洲馬利(Mali),非常的貧窮而且面臨飢餓甚或饑荒。她的生活會因為你的捐款而改善,在你以及其他人士的支持下,救助兒童會將和 Rokia 的家人以及社區裡的其他人攜手合作,想辦法餵飽她,讓她上學,並且擁有基本的醫療照顧與衛生教育。
 
第一份宣傳品從每個學生身上募到 1.16 元,而第二份宣傳品,當幾百萬人的困境變成一個人的困境,則可以募到 2.83 元。學生似乎願意幫忙 Rokia,可是一旦面對全球的問題,他們也愛莫能助。
 
另有一批同樣隨機挑選的學生,研究者會先提醒他之前的訊息:其他人比較願意把錢捐給明確的受難者,而模糊的資訊能募到的錢則比較少,接著再把兩張宣傳品拿給他們看。看到甘比亞、安哥拉、馬利那份宣傳品的人,捐款的金額是 1.26 元,跟前面差不多,而看到 Rokia 那份宣傳品人,聽到實情之後,只願意捐 1.36 元,只有之前的一半。鼓勵學生再想想,讓他們對 Rokia 沒那麼慷慨,但也不會讓他們對馬利的人更大方。

這批學生的作法是大多數人在面對貧窮問題時的標準反應。我們的第一個念頭是大方一點,尤其是面對一個性命危在旦夕的七歲小女孩。但是就和賓州的學生一樣,我們深思之後就會發現這毫無意義,因為我們的奉獻就像水桶裡的一滴水,不但於事無補,而桶子可能還在漏水。這本書就是邀請你再想想、一想再想,擺脫對抗貧窮問題的無力感,然後把這項挑戰當作一組具體的問題,只要認清問題、理解問題,就可以一個一個慢慢解決。
 
不幸的是,貧窮問題的辯論通常不是如此進行。許多發言的專家並不討論對抗痢疾與登革熱最好的方法,而是盯著所謂的「大問題」(big questions):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貧窮?要帶進多少自由市場的信念?民主對窮人好嗎?國際援助能扮演什麼角色?此類問題是他們關心的重點。
 
聯合國顧問以及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地球研究所(Earth Institute)的主任 Jeffrey Sachs 就是這樣的專家,對於這些問題他有自己的主見。貧窮國家之所以貧窮是因為那裡天氣很熱、土壤貧瘠、瘧疾橫行、而且沒有海岸線,因此,如果一開始沒有大筆的金錢投入幫助他們解決傳染病的問題,這些國家很難有生產力。但因為他們很窮,所以根本無法負擔第一筆經費,因此就陷入經濟學家口中的「貧窮陷阱」(poverty trap)。直到有人針對這些問題做點事,但不是導入自由市場或建立民主,因為這都無濟於事。因此,國際援助才如此重要,它可以幫助窮國投入這些關鍵的領域,讓他們更有生產力,因此帶動良性循環。這將帶來收入的改善,促進下一步的投資,而良性的螺旋不斷往上升。二○○五年,Sachs 在他的暢銷書《終結貧窮》(The End of Poverty)指出, 如果富裕國家在二○○五至二○二五年之間每年捐出一千九百五十億美金進行國際援助,二○二五年之前就可以讓貧窮完全消失。

但是,另一些專家則認為 Sachs 的解決之道一塌糊塗。同樣在紐約,在曼哈頓另一側的紐約大學不贊同 Sachs 的 William Easterly 教授,則是反對援助最有影響力的公共人物之一,他陸續出版了《瀰瀰漫漫增長路》(The Elusive Quest for Growth)以及《白人的負擔》(The White Man’s Burden )兩本書。 另一位經濟學家,之前在高盛(Goldman Sachs)與世界銀行(World Bank)工作的 Dambisa Moyo 則是以最近出版的《死的援助》(Dead Aid)加入 Easterly 的行列。 他們兩人都認為援助弊大於利,因為會阻止窮人自己找出解決方式,侵蝕並破壞當地的制度,並且創造一個有自主性的援助機構。窮國最好把寶壓在一個簡單的概念:市場自由,誘因正確,世人自己就會找出解決之道,他們不需要外國人或自己的政府引導。在這個意義上,對援助悲觀的人的確對世界運作的方式很樂觀。根據 Easterly 的說法,根本沒有貧窮陷阱這回事。
 
我們要相信哪一邊?是援助可以解決問題?還是援助會讓情況更糟呢?這場辯論無法憑空裁定,我們需要的是證據。但不幸的是,用來回答大問題的資料不見得可以建立信心。我們永遠不乏鼓舞人心的事蹟,而且至少能找到一個事例來支持任何一方的假設。比方說,盧安達(Rwanda)在大屠殺不久之後就獲得許多國際援助,而且馬上繁榮起來。目前的經濟朝氣蓬勃,而總統 Paul Kagame 也開始讓國家擺脫援助。我們應該把盧安達視為 Sachs 眼中援助帶來成功的案例,或者是 Moyo 所說自立自強的典範?或者兩種都是呢?
 
由於個別案例(例如盧安達)無法清楚說明此事,所以大部分想回答這個浩瀚哲學問題的研究者,傾向於採取跨國比較的方式。例如把全世界上百個國家分成兩組,然後證明接受援助的國家成長並未比其他國家快。這樣常常被解讀成援助無用的證據,但實際的意義卻有可能完全相反。也許援助讓他們躲過一場大災難,如果沒有援助情況可能會更糟。我們不知道哪一個說法正確,只不過是從宏觀的角度進行臆測。

假如真的沒有證據可以支持或反對援助,我們應該要怎麼辦呢?難道就放棄窮人嗎?幸運的是,我們不需要當一個失敗主義者,問題的確可以找到答案,而本書就是進一步的回答。我們提供的並不是 Sachs 與 Easterly 偏好的那種非黑即白的答案,我們不會告訴你援助好或不好,但會說具體的援助是帶來好處或壞處。我們無法斬釘截鐵地說民主有效,而是說如果我們改變印尼農村組織的方式,民主可能變得更有效。
 
無論如何,我們並不清楚回答這類大問題(國際援助是否有效),是否跟我們所接受的信念一樣重要。援助對於倫敦、巴黎或華盛頓特區那些熱衷於幫助窮人的人來說非常重要,而且對那些沒那麼想幫助窮人、討厭付錢的人來說也是一樣。不過事實上,每年花在窮人身上的錢,援助只佔很小一部分。針對全球窮人的計畫大部分都來自於本國的資源。比方說,印度基本上沒有獲得任何援助。二○○四至二○○五年間,印度投入 5,000 億盧比(大約是 310 億美金)從事窮人的基礎教育計畫。即使是在非洲,雖然外國援助扮演比較重要的角色,也只不過佔二○○三年政府總預算的 5.7%,如果把奈及利亞與南非兩個幾乎未拿援助的大國排除在外,全部也只佔 12%。
 
更重要的是,援助對或錯永無止境的辯論常常模糊焦點,重點不在於錢從哪來,而是錢往哪裡去。問題在於要選正確的計畫資助,是給窮人食物嗎?老人的退休金嗎?或者是照顧病人的診所?然後釐清這些計畫要怎麼做才是最好,例如診所的營運與人員安排就有各種不同的方法。
 
我們毫不意外,參與這場辯論的人絕對不會否定我們只要有能力就應該幫助窮人,這是基本前提,哲學家 Peter Singer 就寫過凡是人都有拯救陌生人生命的道德驅動力。他發現大部分的人都願意犧牲一套上千元的西裝拯救一名在池塘中溺水的小孩, 也認為救一個溺水的小孩跟救每年九百萬名不到五歲就過世的小孩沒有半點差異。許多人也會同意經濟哲學家、諾貝爾獎得主 Amartya Sen 所說的:貧窮造成的才華浪費令人難以接受。正如他指出,貧窮不只是缺錢,而是沒有能力去實現人作為人類的所有潛能。非洲的小女孩即使非常聰明,最多只可能讀幾年書,也根本不可能像個世界級運動員一樣吃那麼營養的東西,就算有個很棒的想法也無資本創業。

當然,這種浪費才華的人生可能不會直接影響已開發國家的人民,但卻不是不可能:她或許染上愛滋病病毒(HIV),然後賣淫的時候傳染給美國遊客,遊客再把病毒帶回美國;或者有人得到抗藥性很強的結核病,然後再傳到歐洲。如果有機會讀書,她或許可以找到治療老年癡呆症(Alzheimer)的方法,或者跟中國的女孩戴滿菊(Dai Manju)一樣,因為銀行行員出錯,才讓她可以上學讀書,最後成為手下有幾千名員工的企業大亨。 就算她做不到,又要如何解釋她連個機會都沒有呢?
 
「我們是否知道幫助窮人的有效方法?」當我們轉向這個問題,彼此之間的差異就會浮現。Singer 間接指出幫助窮人指的是你知道怎麼幫,如果你不會游泳,那麼損失一套千元西裝救人的道德驅力就沒有那麼強烈。這也是為什麼 Singer 在《你可以拯救的生命》(The Life You Can Save)裡要那麼麻煩,列出一整排讀者應該支持的事,然後定期在網站上更新。 紀思道與伍潔芳也做了同樣的事。我的重點非常簡單,如果討論世界面臨的問題,卻沒有提出可行的解決方法,這還是止步不前,而不會有所進展。
 
因此,思考有答案的具體問題才有真正的幫助,而不是整天想著空泛的國際援助,援助要具體化。比方說,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的數據,瘧疾在二○○八年奪走一百萬條人命,而大部分是非洲的小孩。 我們知道睡在殺蟲劑處理過的蚊帳可以挽救不少生命,並且研究顯示在瘧疾感染普遍的地區,這樣大約可以減少一半的瘧疾感染。 接下來,就要確定該怎麼做才能讓小孩子可以睡在蚊帳裡?
 
只要花個十塊錢就可以發一個蚊帳到貧窮家庭並教他們怎麼使用。政府或非政府組織應該免費發一套給父母?補貼一部分要求他們自己買?或是讓他們在市場上照價來買呢?這些問題雖然有答案,但答案卻不是非常清楚。可是,許多「專家」對解決方式的立場非常堅定,而完全不管證據說了什麼。

因為瘧疾有傳染性,如果 Mary 睡在蚊帳裡,John 感染的機會就會下降,如果有一半的人睡在蚊帳裡,另外一半感染的風險就會減少。問題在於有感染風險的小孩睡在蚊帳裡的比例不到四分之一, 馬利或肯亞的許多家庭都付不起這 10 塊錢。由於用與不用的人都會有好處,因此打折出售或者是免費提供似乎是個不錯的想法。事實上,免費發送蚊帳是 Jeffrey Sachs 所推動的事。Easterly 與 Moyo 就反對這樣做,他們認為如果不用錢,拿到的人就不會珍惜蚊帳,也就不會拿出來使用。即使掛起來了,他們就會習慣他人的施捨,然後未來不再自己買一頂蚊帳,當蚊帳不再免費提供,或者是毫無補助的時候,他們也不會再去買自己需要的其他東西。這會破壞一個本來運作良好的市場,Moyo 的報導中說到免費的蚊帳發送計畫如何摧毀一個蚊帳廠商。當免費發送停止,市場上也沒人賣蚊帳了。
 
如果要把重點放在雙方的辯論,我們需要回答三個問題:首先,如果要用原價買蚊帳(或是接近原價),他們會傾向於不用蚊帳嗎?其次,如果蚊帳免費或者是補貼金額發放,他們會拿出來用嗎?或者只是閒置浪費呢?第三,一旦用補貼的價格賣給他們,當未來補助減少的時候,會降低他們自費購買下一頂蚊帳的意願嗎?
 
如果要回答這三個問題,我們就需要比較各個團體的人如何面對不同程度的補助。這裡的重點是「比較」,付錢與免費拿到的人反應通常不大一樣:付錢的人可能比較有錢,受過比較好的教育,因此也比較了解自己為什麼需要蚊帳;免費拿到的人可能正好因為貧窮所以被 NGO 選中。但實際的情況也有可能完全相反,免費拿到的人是因為關係良好,而窮人與離群索居的人就必須要照原價購買。不論是哪一種,我們都無法從他們使用的蚊帳中得出任何結論。
 
因此,最清楚回答此問題的方式就是仿效新藥效果評估的隨機試驗。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 Pascaline Dupas 就在肯亞做過實驗,之後其他人也在烏干達(Uganda)與馬達加斯加(Madagascar)做過類似的實驗。 Dupas 的實驗是隨機挑選人出來接受各種不同程度的蚊帳補貼,比較過這些隨機選出、以不同價格購買蚊帳的人之後,她就可以回答我們前面所提出的三個問題,至少在實驗的情境底下站得住腳。

第三章將深入探討她的發現。雖然有些問題尚無答案(例如實驗還無法告訴我們補助進口蚊帳的發放是否會傷害當地的廠商),這些發現的確讓辯論往前一步,並且影響到雙方的論述以及政策的方向。
 
把問題從空泛轉向具體還有另外一個好處。當我們知道窮人是否願意花錢購買蚊帳,或者是免費的蚊帳會不會拿出來使用,我們就掌握了發送蚊帳的最佳方式。我們開始知道窮人如何做決定,比方說,是什麼原因妨礙人們普遍地使用蚊帳?有可能是因為不知道使用蚊帳的好處,或者是他們根本買不起。也有可能是窮人對眼前的問題已經焦頭爛額,因此無暇關心未來,或者事情根本就完全異於我們的想像。
 
如果要回答這些問題,我們就必須要了解窮人到底有何特別之處(如果他們特別的話)。除了比較沒錢,他們跟其他人是否沒有兩樣?或者是在極度貧窮下,他們跟其他人存在根本差異?如果窮人真的比較特別,是不是這些特點讓他們深陷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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