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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信:名不副实的“文革最大贪污犯”

社会 | 2014-04-15 10:32:00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刘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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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信在受审

 

在谈及中国腐败问题时,一些为了遮掩当前腐败严重问题,总是拿1979年发生的王守信案作论据,提出文化大革命期间的腐败更严重的观点。其实是错误的,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混淆了贪污腐败的性质。


腐败是个国际化的命题。国外有,中国有。旧中国有,新中国也有。文革前有,文革中也有,文革后的今天更甚。说文革比今天腐败更严重的人是睁眼说瞎话,是政治语境下的诬蔑。


笔者既不赞成法律追溯过去法律不属于犯罪而后天法律明文刑纠的犯罪,又反对由于法律滞后明文规定的犯罪不预追究的行为。依法办事依据的是当时的现行法律,既不是过去的法律也不是后来的法律。不能因为时代和法律条文的变化而追溯过去不属于犯罪的行为,现行法律中不合理的地方只能通过提高立法技术和强化修法程序来完成。不能改变违法的性质,不能为了追求个体的公正而罔顾违法事实。


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应当成为刑法的基本原则。


1980年轰动全国的王守信贪污案被很多人定义为“文革期间最大的贪污犯”,或者以当时为止,新中国建国以来最大贪污案。


两种说法都不对。此案是个错案冤案,经不起历史检验。


一、王守信的犯罪事实


年届五十的王守信原来只是黑龙江省宾县燃料公司的一位女出纳员,后来担任公司党支部书记。


根据1979年案发时松江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他的犯罪事实是:自1971年11月担任书记至1979年4月,七年半的时间通过购买煤炭的价格差获利507702万元,并把获利单独建帐存入指定帐户。除去为职工发福利和行贿购买媒炭外,案发时尚有存款及赃物折款48万元。此款被法院认定为贪污,法院因此判其死刑,并在1980年2月8日公开执行。


同时被判的还有贪污犯马占清有期徒刑十五年,窝赃犯姜淑芝(王守信长媳)有期徒刑七年,窝赃犯刘志忠(王守信次子)有期徒刑五年,窝赃、贪污犯刘志民(王守信长子)有期徒刑四年,窝赃犯王守富(王守信弟)有期徒刑三年,窝赃犯王守琴(王守信妹) 管制二年,受贿犯高玉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此案当时影响较大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是案值较大,“贪污数量”建国以来最多。二是省报和《人民日报》等主流媒体公开报道,形成了一定的舆论影响。三是现代散文作家,人气很高的“民运”分子刘宾雁根据1979年7月到黑龙江宾县采访所获资料,在当年《人民文学》第九期上发表《人妖之间》。此文用政治语言和极尽人格败坏,把王守信塑造成一个人格低下,道德败坏,造反投机起家,腐败透顶的钻进党内的坏分子,造成了很大的社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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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守信至死不认罪


王守信这个面对死亡来临的女人,在黑压压的数千人面前,一边用力扭动着被捆绑在身后的双臂,一边蹦跳着高呼:“我是无罪的!你们才有罪!”“我要为真理而斗争!”当审判长宣判“判处大贪污犯王守信死刑,立即执行”时,王守信又立刻蹦跳着高喊:“共产党人是不怕死的!我是为真理而死……”。


王守信的所谓真理是什么?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王守信有罪吗?有多大的罪?该受多大的刑纠?是个说不清的问题。有一点是肯定的,无论是按过去的法律还是今天的法律,她都不该死!


如果王守信不死,现在一定是个大企业家或者说富翁。因为她聪明,有能力,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而刘宾雁,这个利用特权和政治权威保护下写应景文章的人,经不起历史的检验。


但愿王守信和刘宾雁在另一个世界不会打起来,或者刘宾雁见到王守信的第一眼时就道歉,以寻求自己良心的宽慰。


王守信这个在中国特殊历史时期的弄潮儿,以她的精明获得了一时的成功,同时也因此丧命。


许多人尤其是权势集团和高干子弟们在“价格双轨制”中赚取了第一桶金,因为他们是在权力的庇护下所以是“合法”的。王守信位低权小,走的是另一条“捷径”,因为没有权力保护,成为一些人的祭品。


王守信不是贪污腐化,没有侵吞国家财产。没有谋取私利,没有蜕化变质。她充其量是个小科级干部,是一个“闻鸡起舞”有经济头脑的平民“能人”。她的行为虽然违反了财经纪律,扰乱了经济秩序,却得到了普通民众的欢迎和尊敬。


用王守信案来诠释文革贪污腐败的证据并不充分,由此得出的结论也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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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依据法律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是1979年7月1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而王守信的犯罪是在1979年4月之前,显然不适用于此法。


文化大革命时期立法层面几近停滞,司法、执法和法律规范基本失效。宪法被搁置,没有完备的法律条文和可操作性的法律程序和法律规范。重德轻法,以政代法。群众专政,以管代法是当时的潜规则。1967年1月13日颁布的《公安六条》所惩治的都是政治性的犯罪,刑事方面只规定了“对于确有证据的杀人、放火、放毒、抢劫、制造交通事故,进行暗害、冲击监狱和管制犯人机关,里通外国、盗窃国家机密、进行破坏活动等现行反革命分子,应当依法惩办。”即使这一条也冠以“现行反革命罪”。


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主管、管理、经手公共财物的便利,侵吞、盗窃、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


贪污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它和其他侵犯财产罪一样,有一定的数额标准,数额的大小是表明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轻重的重要标志,是量刑的一个基本尺度。


一九五二年四月十八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批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贪污罪条例》规定:一、个人贪污的数额,在人民币一亿元以上者,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其情节特别严重者判处死刑。二、个人贪污的数额,在人民币五千万元以上不满一亿元者,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徒刑。三、个人贪污的数额,在人民币一千万元以上不满五千万元者,判处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徒刑,或一年至四年的劳役,或一年至二年的管制。四、个人贪污的数额,不满人民币一千万元者,判处一年以下的徒刑、劳役或管制;或免刑予以开除、撤职、降职、降级、记过或警告的行政处分。集体贪污,按各人所得数额及其情节,分别惩治。


1952年的1亿相当于后来的人民币一万元(兑换比例是1:10000)。这个规定到后来的1979年的刑法只规定了数额巨大、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等空洞字眼,直到1982年《关于惩治贪污、受贿罪的补充规定》才有了内部掌握的贪污罪定罪量刑的数额标准。


投机倒把罪始于1979年开始实施的《刑法》,投机倒把罪,指的是以买空卖空、囤积居奇、套购转卖等手段牟取暴利的犯罪。这个罪名具有显著的时代特点,是随着“价格双轨制”所产生的一个新罪名。此项罪名在1997年《刑法》中被取消。


显然,王守信犯罪正好是在文革与文革后法律的真空地带,要依的话不能依法,而是依照1970年中共中央2月5日发出的《关于反对贪污盗窃、投机倒把的指示》(这个活动只开展了八个月),该指示明确:1.除了国营商业、合作商业和有证商贩以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一律不准从事商业活动。2.集市管理必须加强,一切按照规定不许上市的商品,一律不准上市。3.除了经过当地主管部门许可以外,任何单位,一律不准到集市和农村社队自行采购物品。不准以协作为名,以物易物。不准走“后门”。4.一切地下工厂、地下商店、地下包工队、地下运输队、地下俱乐部,必须坚决取缔。5.一切单位的经营管理和群众监督必须加强,建立与健全规章制度,严格财经纪律,堵塞漏洞。


王守信的问题显然符合当时打击的内象,违反了财经纪律。说她投机倒把尚有理由,后来对她以贪污罪论处显然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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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宾雁本人在此后的“答读者问”中说,“王守信早巳败露,多次报导,但她在宾县还不臭。同她勇敢斗争的人也不香。”后来刘宾雁在美国接受“新唐人电视”采访时还承认,“王守信虽然已经被捕了,但老百姓还说她好。可惜这点我没能写出来。”


王守信为什么在宾县不臭,因为她解决了燃料问题,为老百姓办了实事,为当地的经济发展立了功,为职工谋了福利。这样的“贪污犯”到那儿找?


刘宾雁为什么要站在当局的立场罔顾事实严重妖魔化王守信?为什么要如此作贱一个充其量是科级年届五十的小官?为什么把一个全国遍地都是的小人物硬要向文革的头上扣?为什么如此恨宾县的军管干部杨政委和历任一把手?道理很简单,刘宾雁作为“伪痕文学”的代表人物,目的是通过王守信抹黑毛泽东,丑化文化大革命,为时下的“否定政治”服务。


王守信的死与刘宾雁的文章有多大的关系是个有争议的问题,他的文章为王守信的被杀制造了社会舆论却是不争的事实。


刘宾雁与胡耀邦早在文革前就熟识,文革时同在河南一个五七干校劳动。文革后在人民日报当记者的刘宾雁成了风云人物,与方励之、王若望一起都是57年的右派,是被邓小平点名的三个自由化代表人物,都被开除出党,后来都跑到美国且客死异乡。


《人妖之间》发表时,王守信的案件正在调查审理阶段。他的消息来源于对王守信恨之入骨长期敌对的史怀亮和刘长春,他用政治符号诠释人物和事件客观上在政治上给王守信判了死刑。而当时执掌刑事生杀大权的彭真是个对政治尤其对文革造反派非常敏感的人,是否是造成彭真下决心处决王守信的原因目前不得而知。


刘宾雁本身就是一个附庸在权力身上的人,是为了应合刚上台的执政者枪手。


刘宾雁是个矛盾的人,一面是反文革追求自由化,另一面坚决拥护共产党。他的《第二种忠诚》的核心是忠诚共产党,自己“只是一个被共产党遗弃的“忠诚的共产党员”。”他反对市场经济,在接受“新唐人电视”专访时说 “因为中国盲目地学习西方,把美国的、西欧的那些最反动的、最右倾的经济学理论拿到中国去搞,搞这种所谓的市场经济,结果证明是失败。美国失败了,欧洲失败了。他们没有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中国也一样倒霉。”刘宾雁在自传中说,“正是在我要同心同德为这个党的事业主动地、多少有点创造性地献出我的力量时,我却开始成为它的最危险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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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守信的问题不全发生在文化大革命期间。


了解中国国情的人都知道,文化大革命期间是计划经济,物资出现价格差是在后期或者说文革后。


随着1975年对经济的整顿,人们的目光开始转向经济建设。一些地方企业包括煤矿恢复了生产,许多地方放松了物资管制,出现了计划商品与非计划商品,为一些有关系有“本事”的人打开了方便之门。


很多人把王守信所谓的贪污追溯到1971年,那时刚刚过去了“一打三反”运动,王守信不会傻得顶风作案,她的所谓贪污事实和获利,很多发生在1975年之后,并非是文革运动中。


四、王守信不是贪污腐化。


仅从王守信的犯罪过程和事实而言比较简单,简单的像吃家庭便饭一样。


当时国家对煤炭供应是实行计划用媒和市场价购买两种形式,作为国家企业的县燃料公司仅靠计划指标无法满足需要。尤其是在大办乡镇企业的情况下,宾县一下子建造起好些家工厂,用煤量猛增,而煤产量并没有上去。头脑清醒的王守业使打了计划外的主意,通过走关系走后门获得计划外批媒指标,既搞来了煤,又赚取了计划与市场的差价。因为这种盈利是不能在正常账目上表现的,所以就设了账外账,建立了单位的小金库。一来可以为单位职工发福利,另外作为公关支出。


账外账或者叫单位小金库的问题是中国的普遍现象,即使是现在收支抓得很紧,各单位基本都有小金库。没有这笔钱拿什么给属下发过节费,又从那儿开支请客招待?


因此,王守信原则上不叫贪污。她没有把钱窃为己有,只是作为账外账存在。她的所谓贪污的钱由营业部主任和三个会计保管,充其量是一种违反财经纪律的行为。


腐化指的是蜕化变质和生活堕落,贪污与腐化是一对孪生兄弟,两者相辅相成。王守信没有把赢利据为己有,更没有花天酒地的生活。即使在后来的审查中,也没有找到她谋私奢化的证据。她的小金库主要开支于职工福利,包括给职工建房。这也是为什么王守信被捕后当地民众不服和至今仍怀念的原因。


王守信不是贪污腐化分子的事实是很清楚的,她只是一个能办实事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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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刘宾雁文章的恶劣性


本来一件很正常的贪污案或者说是投机倒把案,在刘宾雁的笔下成了政治丑闻。刘宾雁在报告文学《人妖之间》上,把王守信说成是四人帮余党,编造了种种不实之词和罗织了种种罪名。


他首先把王守信打扮成“一个粗鄙、浅薄的家庭妇女”、“斗大的字不认识一车;名声不好,是个破鞋……”。这种骨子里的歧视虽然可以吸人眼球增加人们的厌恶感,却暴露了作者丑陋的灵魂。


其次,艺术加工王守信的行为。如∶ “哎呀,我说王书记(或高经理,聂秘书长,反正都一样)呀,咱们宾县老百姓可难啦。买煤排队,都一小筐一小筐地买啦。你再不给批点,眼瞅着就得烧大腿啦……” 、“她拍你,拉你,扯你,撕巴你,黏黏乎乎没个完。她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而且始终非常真挚。你还不答应?好,她还有一招儿:她能解开裤子,让你看她肚子上那道伤口,说明她老王太太是带着病来为人民争煤的。怎么样?你还不赶快想法儿让她提上裤子?  你急躁,你生气,想早点摆脱她。但是再想想,她毕竟是为公呀。况且这个女人浑身那股乡土味,那股粗俗、真挚(裤子都脱下一半了!)和亲昵劲儿,对于年岁相仿的男性也不是没有一点魅力。”如果是刘宾雁亲眼所见倒还罢了,而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再艺术加工出来的。目的无非是给王守信加上一个“以色相腐蚀干部”的罪名,从而丑化或妖魔化王守信。


三是刘宾雁这个对政治敏感的作家,最善于也是最拿手的是政治化。他把王守信说成是靠造反起家,后来在支左军队杨政委的扶持下当上了燃料公司的头头。在他笔下的杨政委是个“又瘦又小,其貌不扬,但他披着一件黄大衣,顷刻之间就成了叱吒风云,左右宾县五十万人民命运的大人物。”把后来继任的张向凌说成是“有点象伪满时期的汉人县长”。


刘宾雁以别人的口吻提出“杨政委怎么和那个娘们儿搞到一起了呢?”这种写法隐喻的什么谁都清楚。把王守信两个儿子一个妹子的入党都说成是犯错误后入的,把大儿媳说成是“她那双相当惹人喜欢的眼睛,现在,射出来的是猜疑和嫉恨之火,随时追索潜在的敌人。”


他把王守信两个人成立的造反组织叫“捣黑窝战斗队”,后来又由杨政委塞进了商业局革委会筹备组,还特批为党员。


他把第三任书记柳真叫“柳哈哈”,一个有软骨病只知道哈哈的人。把第四任书记魏高说成是“遇到问题绕着走.表态始终在后头。处事圆滑,各方满意;原则问题模棱两可,宁可后退一步保平安,不怕误事工作受损失。”


对于刘宾雁的文章发表后就面受到黑龙江省委和宾县的失实指责,并派出调查组核实。黑龙江日报发表了《评“人妖之间”的失实》,《北方文学》和《时代的报告》也发表文章对作者提出批评。


据胡耀邦身边人回忆文章“记得王守信死的消息在《人民日报》上先后登过两次,第一次我看到报纸时,就拿给耀邦同志看,耀邦马上抓起红机子与黑龙江省委一把手通话,问是把王守信杀了吗?对方回答是判处死刑,还没有杀。耀邦说先不要着急杀人,等调查清楚再说嘛。大约过了三四个月,报上又登出处决王守信的消息,这一回是真的了,我马上告诉了耀邦,他说我不是说过先不要急于杀人嘛,他又抓起红机子问黑龙江省委是怎么回事?对方回答,经请示中央主管政法工作的彭真同志,已经执行死刑了。耀邦放下电话气得直拍桌子,他也没有话好说了,人已经死了。”


刘宾雁先生的上级兼挚友,前《人民日报》总编辑胡绩伟先生在《胡耀邦与刘宾雁》一文中登出了胡耀邦的一封信说∶“刘宾雁同志这篇文章(指《好人啊,你为什麽这样软弱?》),是辽宁郭峰同志在座谈会上当面交给我的。交的时候,他当着各省市书记的面声言,刘在文章中所引举的一些例子,很多不是事实,省委也不同意刘在文章中有关辽宁工作的一些评论。黑龙江杨易辰同志接著说:刘的《人妖之间》一文许多地方也不是事实,黑龙江省委对这篇作品得奖感到很不理解。由於他们的意见,我把刘今年一月发表的这篇文章看了一遍。…”。


据刘宾雁自己说:“王守信被拘留以后,还在夸口:“你们到宾县打听打听,我老王太太关心群众生活是第一份儿的!”此话不假。职工的煤呀菜的,都是她亲自指挥,送到职工家里。每逢年节,还另有犒劳,比方中秋节,人人可以得到二斤月饼,不过是由王守信亲自个别递交,人人都以为王书记只送给他,因而份外感激。王守信到广州看病,还不忘给每人买一件晴纶线衣。宾县城里职工的住宅,也数燃料公司建的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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