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百年读者Q群:297239336

水煮百年 - 打捞麻辣鲜活的历史细节

首页 > 天下 > 文化 > 正文

晚年梁思成追林洙:爱情没有道理可讲

文化 | 2014-04-11 14:29:09 | 作者:水煮百年网 | 编辑:刘乐水
分享:
字号: T T T

晚年梁思成和林洙合影

 

梁思成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建筑师比一般人更幸福,因为他比别人更多地看到美的作品;建筑师又比一般人更苦恼,因为他比别人更多地看到丑的作品。”

抗战胜利,为盟军当翻译的程应铨从缅甸归来,飒爽英姿,够得上“倜傥”二字,画画、摄影、游泳、打网球,无一不精。江西程氏清代出了好几位人物,有一位曾监造颐和园。程应铨秉承家学,在城市规划与建筑思想上极具艺术眼光,是中央大学建筑系的高才生。
  
历史学家程应镠把弟弟程应铨介绍给昆明天祥中学学生林洙,让他在返上海的路上照顾林家。林洙父亲学建筑出身,与程应铨一聊如故,遂以女相许。
  
梁思成和林徽因主持了程应铨和林洙的婚礼。程应铨任教清华大学建筑系,林洙任该系秘书。儿子小老虎、女儿小妹相继出世。
  
号称建筑系的四大金刚之一的程应铨担任规划教研组组长。在师友眼里,他极Gentleman(绅士),个性十足,一身才气,一身傲骨。对志同道合者,披肝沥胆;对不入眼者,不置一语。
  
1957年,程应铨因是林徽因古建筑思想体系拥趸者而被划为右派,林洙受其牵累,降格进资料室。还没有站到人生的高处便跌落,林洙无法接受,与程应铨离婚。
  
程应铨住进单身男老师宿舍。
  
程应铨对亲人说,林洙签字离婚时说,他只有两件事让她感觉良好,一是1956年作为中国建筑家代表团的成员出访波兰等东欧国家,林洙作为年轻建筑学家的妻子觉得风光无限;另一件是他翻译了不少好书,得到不少稿费。此两项皆直指名利。
  
林洙告诉程应铨:两年之内摘去右派帽子,可以复婚。林洙嫁梁思成前,系里找程应铨谈话,问两人有无复婚可能,他刀截般分明:“不能。”他说:“我又不是武*的太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程应铨因课大受学生欢迎,工资没变,照常教书。林洙担心他把孩子带坏,不许孩子来找他——他带偷跑来的孩子出去吃饭,让儿子陪自己喝啤酒。三年困难时期,他就把馒头切成片,放在暖气片上,孩子放了学就偷偷上爸爸宿舍拿馒头片吃,林洙知道,免不了一顿打……偶尔,程应铨也会失神,将友人之女喊成“小妹”,那是他女儿的乳名。
  
寂寞的程应铨热衷于替亲友照相。冲洗好,再骑着自行车挨家送。沈从文全集里有些照片便出自他之手。生活无人料理,他自我解嘲:“可怜王老五,衣破无人补。”
  
“文化大革命”中,程应铨一度是逍遥派,教学生打网球,与友人在游泳池竞技。但,工宣队终于找程应铨谈话,说他在缅甸当过美国人的翻译官,是隐藏的特务。怕被揪斗的他在清华西门的干河沟里过夜。他非常注意仪表,很有范儿,不愿顶着校内理发店剃的“锅盖”,专程进城理发。如今却形如“丧家之犬”,将自己放倒在污垢的沟里,面对满天冷月残星,他想:头脚倒置时,停止呼吸才能中止羞辱。
  
1968年12月13日,程应铨换上访问莫斯科时所穿的崭新西装,跳入他无数次如鱼般游弋的游泳池,将自己和水一道冰封……
  
沈从文在给程应镠的信里,将林洙离开程应铨和再嫁梁思成统统归结为“本性上的脆弱”。“我们如真正开明,即不宜对之有任何过多的谴责和埋怨!”“脆弱”朝褒义上理解,则是“世俗女子的进取心”,退避和进取皆有着鲜明的现实指向;若朝贬义里理解,则是类似昆虫的一点趋光性,世俗光耀下的本能反应。

文革前开政协会议,会后政协委员们可以优惠价买当时算是高档生活用品的高压锅。林巧稚调侃不登记的梁思成:“现在梁公的钱自己做不得主了,得回去请示新夫人。”沈从文说:“林洙就是爱钱。”她不能不爱钱,尚有一对儿女要抚育。再说,她本来就非林徽因那样高蹈于世的女子。
  
林洙走向梁思成,承受了“想做建筑界第一夫人”等舆论压力。她如此利索地分割了和程应铨的夫妻情,不由人不作如是推断。据说,张奚若曾警告梁思成,若与林洙再婚,将和他绝交。老先生果然与梁断绝了往来,一生情义就此戛然而止。个中,有多少难言之痛。在北大、清华等高校中,一直流传着林洙摘下出于李宗津之笔的林徽因画像,长女梁再冰打了林洙一耳光后拂袖而去从此不进家门等传说。传说带着强烈的打抱不平意味。林徽因的儿女可是有修养的,激越之举昭示的是做人的标准。
  
再婚的梁思成陷入亲情的孤岛,与儿女、兄弟姐妹都不再来往——他们并非老学究,甚至可以说相当开明;亦并非反对他再婚,只是对入选者有“腹诽”。林洙的压力可想而知。但她,一直留在梁思成身边,给了他临终的安慰。
  
1971年末,梁思成在北京医院的病床上对前来看望的陈占祥道:“这几年,多亏了林洙啊!”这句话里沉甸甸的分量不应被忽视。
  
林洙始终认为,她和梁思成之间有真正的爱情。梁思成给了她快乐。梁思成如山如海的宽阔,或许真的让一个世俗女子得到了情感的最大满足吧。她的爱带着金属的寒光掠过结发夫君——一个富有魅力的青年才俊,终落实惠及到长自己27岁的梁思成身上,照拂了他的晚年。林洙固有的忠厚和妻性,如迟桂花,在梁思成晚秋的季节幽幽开放。
  
当初,在英年男子那儿,她何其薄寒,施以冰季;而在垂暮老者那儿,她何其忠诚,报以春季。爱情,果然没有逻辑,没有道理可讲。

,
附:梁思成写给林洙的求爱信

亲爱的朋友:

感谢你最近以来给我做清仓工作。除了感谢你这种无私的援助外,还感谢——不,应该说更感激你在我这孤寂的生活中,在我伏案"还债"的恬静中,给我带来了你那种一声不响的慰藉。这是你对一个"老人"的关怀,这样的关怀,为一个"老人"而牺牲了自己的休息,不仅是受到关怀的人,即使是旁观者,也会为之感动的。

你已经看到我这个“家”,特别是在深夜,是多么清静。(你的"家"是否也多少有点同感?)若干年来,我已经习惯于这种生活,并且自以为"自得其乐"。情况也确实是那样,在这种静寂中,我也从来不怎么闲着,总是"的的笃笃"地忙忙碌碌,乐在其中。但是这几个晚上,由于你在这里,尽管同样地一小时、一小时地清清静静无声过去,气氛却完全改变了。不瞒你说,多年来我心底深处是暗藏着一个“真空”地带的;这几天来,我意识到这“真空”有一点"漏气",一缕温暖幸福的“新鲜空气”好像在丝丝漏进来。这种"真空"得到填补,一方面是极大的幸福,一方面也带来不少的烦恼。我第一次领会到在这样"万籁无声,孤灯独照"的寂寞中,得到你这样默默无声地同在一起工作的幸福感。过去,那种"真空"是在下意识中埋藏着的,假使不去动它,也许就那样永远"真空"下去。我认识到自己的年龄、健康情况,所以虽然早就意识到这“真空”,却也没有怎么理会它。

尽管我年纪已经算是"一大把",身体也不算健壮,但是我有着一颗和年龄不相称的心。我热爱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的工作,热爱生活,喜欢和年轻人玩耍,喜欢放声歌唱,总记不住自己的年龄,因此也有着年轻人的感情。

对自己年龄和健康情况的“客观事实”我是意识到的,若干年来,我都让它压制着那年轻的"主观心情",从而形成了那么一个"真空",深深地埋藏起来。但是这“真空”今天“漏了气”了。
我认识你已经十四五年了,自从你参加到系的工作以来,你的工作做得很好。你给了我越来越好的印象。也许因为我心里有那么一个"真空",所以也常常注意着你。(记得过去一两年间我曾不止一次地请你“有空来我家玩玩”吗?)但是也不过是一种比较客观的"关怀"而已。从来没有任何幻想。

今天竟然在你“工作”完了之后,求你坐下来,说是读林徽因的诗,其实是失去了头脑的清醒,借着那首诗,已经一时"忘掉腼腆,(已经)转过脸来,把一串疯话,说在你的面前"了!我非常抱歉,非常后悔,我不应该那样唐突莽撞,我真怕我已经把你吓跑了。但已"驷马难追"怎么办呢?真是悔之无及。

亲爱的洙,必须告诉你,我非常非常珍惜在我们之间建立起来的这种友谊,我非常深切地感受到在夜深人静时,你在这里工作而“陪伴”着我的温暖。但我更明确地意识到我用玩笑的方式所说的“三大矛盾”。即使对方完全是我所说的"三不要"的反面,而且她也不以我的“老、弱、丑、怪、残疾”而介意,我还是不愿意把自己这样一个“包袱”让别人背上的。因此,即使我今晚虽然一时冲动说了“一串疯话”,我却绝不会让自己更“疯”。

但是我有责任向你发出一个“天气形势预报”。我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有时也可能说话"走火",我深深地害怕这样"走火"把你吓跑了。但另一方面,由于我心里有"真空",所以有时你说话可能无心,我可就听着有意。例如你今晚说,"一个人老不老不在他的实际年龄"。我这有心人就听着"有意"了;又如你说那位画家抱着作品来,并说我相亲要"用马车拉",那是否也拉到你处呢?从这方面说,我又不是心直口快而变成"疑神见鬼"了。

我非常非常珍惜这些天你给我带来的愉快和温暖,这就不可避免地增厚加深了我对你的感情。这种感情并不是什么"一见倾心"的冲动,而是多年来积累下来的"量变"到"质变"。这样的"质变"虽然使我(单纯从我一方面想)殷切地愿望你就这样,永远永远不再离开我,但我也知道这是一种荒唐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但不应该存在任何这种幻想,而且应该完全"保密",但我今晚一时不慎,已经"泄密"了。你可以看出,我心里是多么矛盾。我既然"泄密"了,这就可能引起你许多疑虑和顾虑,导致你害怕,永远不再来了。我所希望的是你今后经常这样来看我,帮助我做些工作,或者聊聊天,给我这样--也仅仅是这样的温暖。

亲爱的朋友,若干年来我已经这样度过了两千多个绝对绝对孤寂的黄昏和深夜,久已习以为常,且自得其乐了。想不到,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你在这时候会突然光临,打破了这多年的孤寂,给了我莫大的幸福。你可千万千万不要突然又把它"收"回去呀!假使我向你正式送上一纸"申请书",不知你怎么"批"法?

送你走后,怎样也睡不着,想着你怎样在这苍茫月色中一人孤单地回去;辗转反侧良久,还是起来,不由自主地执笔写了这一大篇。我不知道会不会给你看。我只知道,我已经完全被你"俘虏"了!吓坏了吗?

心神不定的成
18日晨2时
 
延伸阅读
 
推荐文章
热文
返回顶部